登北高峰

宋 · 周密

译文

山巅复山巅

山巅之上又有山巅

树杪复树杪

树梢之上又有树梢

白云已摩肩

白云已经擦着肩膀

青意犹未了

青翠的意韵还没有穷尽

积苏笑壤鼠

堆积苏草笑壤中鼠的渺小

决眦极飞鸟

瞪裂眼眶极目远望飞鸟

吴涛与越树

吴地波涛与越地树木

灭没窥缥缈

若隐若现窥见缥缈之景

洪荒本无界

洪荒本来没有边界

所恨见者小

所恨的是见识太小

九万逍遥游

九万里的逍遥游

语大未易少

说大话不容易减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北高峰的壮阔感受。诗人以山巅复山巅、树杪复树杪写攀登的艰辛与执着,以白云摩肩、青意未了写山之高与景之远,以积苏笑鼠、决眦极鸟写视点的超越,以吴涛越树、灭没缥缈写远望的壮阔,末以洪荒无界、见者小、九万逍遥游写视野的哲理升华。

逐句解读
「山巅复山巅」——山巅之上又有山巅,写攀登的层层递进——山外有山。

「树杪复树杪」——树梢之上又有树梢,写攀登的仰视角度——树外有树。

「白云已摩肩」——白云已经擦着肩膀,写登高已入云——白云触手可及。

「青意犹未了」——青翠的意韵还没有穷尽,写山色的连绵——登得再高仍有未尽之景。

「积苏笑壤鼠」——堆积的苏草笑壤中的鼠,以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之典写视点的超越——从高处俯视,人如壤鼠般渺小。

「决眦极飞鸟」——瞪裂眼眶极目远望飞鸟,写远望的专注与极限——决眦才能看到鸟的极处。

「吴涛与越树」——吴地的波涛与越地的树木,写远望的范围——吴越山水尽收眼底。

「灭没窥缥缈」——若隐若现窥见缥缈之景,写远方的朦胧——远处景物若有若无。

「洪荒本无界」——洪荒本来没有边界,写视野的哲理——天地本无边。

「所恨见者小」——所恨的是见识太小,写人的局限——眼界决定视界。

「九万逍遥游」——九万里的逍遥游,化用庄子鲲鹏之典写视野的终极——九万里高空方见无界。

「语大未易少」——说大话不容易减少,写大视野的不可缩减——大即是真大。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山为线索写视野的层层突破:山巅→树杪→白云→飞鸟→吴越→洪荒→九万里,从低到高,从近到远,从具体到抽象。

「积苏笑壤鼠」以俯视的视角写人的渺小——从高峰俯瞰,人如壤中鼠;

「决眦极飞鸟」以仰视的视角写天空的极限——极目远眺,飞鸟亦不可追。末以庄子鲲鹏九万里之喻写视野的最高境界——只有站在九万里高空,才能理解洪荒无界的真相。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北高峰为契机,写出了从登山到远望再到哲学思考的完整过程。

「洪荒本无界,所恨见者小」是全诗的哲学核心——世界本无边界,是人的见识局限了视野。末以庄子逍遥游的境界收束,将登山体验升华为人生哲学。全诗格调壮阔而理趣深邃,是周密登高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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