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竹窗见寄韵

宋 · 周密

译文

季鹰次第赋归来

张季鹰渐次写下归乡的辞赋

底用莼鲈苦苦催

何须用莼菜鲈鱼来苦苦催促归程

顾我已如无用木

看我已如同无用的散木

从人自笑不然灰

任由他人嘲笑,自己也笑这不能复燃的死灰

江湖空有忧时叹

身处江湖空有忧叹时局的感慨

朝野应多济世才

朝野之中应该多有济世之才

不信子牟存阙意

不信公子牟还存有身在江湖心念朝廷之意

可能全付与衔杯

恐怕已全部交付给了酒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归隐之思与忧时之叹。诗人以季鹰赋归来、莼鲈苦催写归隐的决绝,以无用木、不然灰写自己的无用与不甘,以江湖忧时、朝野济世写忧国与自嘲,末以不信子牟存阙意、可能全付衔杯写是否仍有忧国之心的自我追问。

逐句解读
「季鹰次第赋归来」——张翰(季鹰)依次写归来的赋,以张翰因莼鲈之思辞官归里之典写归隐的决绝。

「底用莼鲈苦苦催」——何须莼鲈之思苦苦催促呢?写归隐不须借口——不必等莼鲈才归。

「顾我已如无用木」——看我已经如同无用的散木,以庄子散木之典写自己的无用——无用则免于被用。

「从人自笑不然灰」——任凭别人自笑我不是死灰,写自己的不甘——虽如散木而非心如死灰。

「江湖空有忧时叹」——在江湖之上空有忧时的叹息,写忧国的无奈——在野忧国而无力。

「朝野应多济世才」——朝野之中应该多有济世之才,写自嘲——有人济世则不需我。

「不信子牟存阙意」——不信中山公子牟心存魏阙(朝廷)之意,以子牟身在江湖心存魏阙之典写是否仍有忧国之心。

「可能全付与衔杯」——可能全部交付给举杯饮酒了吧?写自我追问——忧国之心是否已消磨在酒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无用木」与「不然灰」的矛盾写内心的复杂:无用木是庄子的散木——无用则免于患,不然灰是不甘为灰——虽无用而不死心。

「不信子牟存阙意,可能全付与衔杯」是全诗的核心追问:身在江湖是否还心存魏阙?可能已经全消磨在酒中了——这种追问本身就是不甘的表现。若真已忘世,便不会有此追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隐与忧国的矛盾为核心,写出了身处江湖心存魏阙的复杂心理。

「不信子牟存阙意,可能全付与衔杯」的追问是全诗最有力的一联——追问本身便是否定,否定本身便是忧国的证明。全诗格调沉郁而情感深沉,是周密抒怀诗中最具内心张力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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