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偶成

宋 · 周密

译文

负暄行药小徜徉

背对阳光散步服药略作徘徊

困卧长安意自伤

困卧长安心中自感悲伤

短发怯梳霜柳脆

短发害怕梳理如霜柳般脆断

衰容销镜病梨黄

衰老面容在镜中消瘦如病梨枯黄

熊经龟息持新诀

如熊攀树如龟吐纳地坚持新养生诀窍

马勃牛溲试旧方

用马勃牛溲来试旧药方

解祟送穷浑未验

解祟送穷的仪式完全没有灵验

数奇应笑贾司仓

命途不济应笑如贾谊般被贬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起后的感慨。诗人以负暄行药、困卧长安写病后的虚弱,以短发怯梳、衰容销镜写老态的悲哀,以熊经龟息、马勃牛溲写求生的努力,末以解祟送穷未验、数奇应笑贾谊写命运的无奈。

逐句解读
「负暄行药小徜徉」——背对着阳光散步服药略作徘徊,写病后的调养——负暄取阳,行药散步。

「困卧长安意自伤」——困卧长安心中自感悲伤,写病中的落寞——困卧他乡而自伤。

「短发怯梳霜柳脆」——短发害怕梳理如霜柳般脆断,写头发的稀疏脆弱——柳脆则断,发脆则落。

「衰容销镜病梨黄」——衰老的面容在镜中消瘦如病梨般枯黄,写面容的憔悴——梨黄是病态之色。

「熊经龟息持新诀」——如熊攀树如龟吐纳地坚持新的养生诀窍,写求生的努力——熊经龟息是道家养生功法。

「马勃牛溲试旧方」——用马勃和牛溲来试旧药方,写求药的无奈——马勃牛溲是最便宜的药。

「解祟送穷浑未验」——解祟送穷的仪式完全没有灵验,写辟邪驱贫的徒劳——祭祀无效。

「数奇应笑贾司仓」——命途不济应该笑如贾谊般被贬为长沙王太傅,以贾谊之典写命运的不公——数奇即命运不好。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多重比喻写病后的衰老:「霜柳脆」喻头发的脆弱——如霜柳一梳即断,「病梨黄」喻面容的憔悴——如病梨之色枯黄。两个比喻都以秋天的衰败景象喻人体的衰弱。

「熊经龟息」vs「马勃牛溲」的对比极妙:前者是高雅的养生功法,后者是最廉价的药物——高雅与卑微并用,写出了求生的急切——什么方法都试,不计高下。

「解祟送穷浑未验」是全诗最无奈的一句——连鬼神都帮不了,只能归咎于命。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起偶成为题,写出了病后衰老的悲哀与命运的不公。

「短发怯梳霜柳脆,衰容销镜病梨黄」以双重比喻写老态极为精当。全诗从病后的虚弱到老态的悲哀到求生的努力到命运的无奈,层层递进而格调沉郁,是周密病中诗最为感人的一首。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