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民谣 燕京小
宋 · 周麟之
译文
燕京小,钜防络野长蛇绕。
燕京虽小,巨大的防御工事如同长蛇般环绕着原野。
展辟城池数倍宽,帝居占尽民居少。
扩建城池数倍之宽,帝王居所占尽了地方而百姓民居却很少。
通天百寻殿十重,金爵觚棱在半空。
通天百寻的高殿有十重之多,金雀和飞檐的棱角高耸在半空之中。
万户千门歌舞窄,不知九市人声寂。
千门万户中歌舞之地逼仄,不知九市之中百姓人声寂寥。
时时日曀盲风来,杀气冥蒙胡舞塞。
时常天色昏暗狂风袭来,杀气阴沉胡人舞蹈充斥其中。
旧来寝处穹庐中,今乃燕坐阿房宫。
以往住在毡帐穹庐之中,如今却安坐在如同阿房宫般的殿宇里。
犹嫌北方地寒苦,又欲南向观华风。
还嫌北方土地寒苦,又想向南观赏中华风物。
汴都我宋兴王宅,二百年来立宗祏。
汴京是我大宋兴起之宅,二百年来在此建立宗庙社稷。
一朝飞瓦下云端,尽毁前模变新饰。
一朝飞瓦从云端落下,尽毁前朝旧貌变为新的装饰。
故老恸哭壮士讙,吾宁忍死不忍观。
故老痛哭而壮士欢呼,我宁可忍死也不忍心观看。
只恐金碧涂未干,死胡溅血川原丹。
只怕那金碧辉煌的涂料还未干,死去的胡人鲜血就会溅满川原使之赤红。
群儿拍手歌相和,此地宁容犬羊涴。
孩童们拍手唱歌相和,此地怎能容忍犬羊之辈来玷污。
旄头夜落五云开,还与吾皇泰微坐。
胡星旄头夜里陨落五色祥云散开,还给我皇端坐天下的太平景象。
赏析
题解
此为中原民谣《燕京小》,是一首长篇七古。诗人以燕京为视角,描写金人占领中原后大兴土木、改筑宫殿的奢靡,以及遗民忍死不忍观的痛苦,末以旄头夜落、还与吾皇泰微坐的期望收束,表达收复中原的信念。
逐句解读
「燕京小,钜防络野长蛇绕」写燕京虽小,钜防络野如长蛇环绕。
「展辟城池数倍宽」扩展城池数倍之宽,「帝居占尽民居少」帝居占尽了民居之所。
「通天百寻殿十重」通天百寻之殿十重之深,「金爵觚棱在半空」金爵觚棱矗立半空——极写宫殿之高壮。
「万户千门歌舞窄」万户千门歌舞之声逼仄,「不知九市人声寂」不知九市人声已寂——繁华下的荒凉。
「时时日曀盲风来」时时日暗狂风袭来,「杀气冥蒙胡舞塞」杀气冥蒙胡舞充斥。
「旧来寝处穹庐中」向来寝居于穹庐之中,「今乃燕坐阿房宫」如今却安坐于阿房宫般——金人由游牧而宫殿。
「犹嫌北方地寒苦」还嫌北方之地寒苦,「又欲南向观华风」又想南向观中华风物——金人的野心。
「汴都我宋兴王宅」汴都是我大宋兴王之宅,「二百年来立宗祏」二百年来立宗庙神主。
「一朝飞瓦下云端」一朝飞瓦从云端落下,「尽毁前模变新饰」尽毁前代模式变为新饰。
「故老恸哭壮士讙」故老恸哭壮士欢呼,「吾宁忍死不忍观」我宁愿忍死也不忍观看。
「只恐金碧涂未干」只怕金碧之涂尚未干透,「死胡溅血川原丹」死去的胡人鲜血将染红川原。
「群儿拍手歌相和」群儿拍手歌唱相和,「此地宁容犬羊涴」此地岂容犬羊来玷污。
「旄头夜落五云开」旄头星夜落五云散开——胡运将终,「还与吾皇泰微坐」还与吾皇泰然而坐——收复中原。
艺术手法
此诗是周麟之最具分量的作品之一,以燕京为缩影写金人占领中原的罪行与遗民的痛苦。诗中对比手法突出:金人的穷奢极欲与遗民的痛苦、穹庐旧俗与宫殿新饰、汴都故都的惨遭毁弃与燕京新都的肆意扩建,多重对比构成了鲜明的道德评判。
「只恐金碧涂未干,死胡溅血川原丹」以「未干」与「溅血」的时间急转写复仇的急切,极具冲击力。结尾「旄头夜落」用星象典故写胡运将终,以天意呼应人心,为收复中原提供了必然性的信念。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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