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王吏部

宋 · 周麟之

译文

人物南州望,风流一代英。

人物是南州的众望所归,风流倜傥堪称一代英杰。

夙传天上誉,早梦月中名。

很早就在朝野传扬美誉,更早年就梦到月中的功名。

车载三千牍,鹏飞九万程。

车载着三千卷文书,如同大鹏展翅飞越九万里路程。

向来辞泮水,端合上仙瀛。

先前辞别了地方学宫,理应登上仙瀛般的翰林院。

接武虞廷邃,含香汉殿清。

步武追随虞舜朝廷的深远之道,含香侍奉汉代宫殿的清正之风。

渐看丹极近,首冠列星明。

渐渐看到帝位近在眼前,头顶冠冕如列星般明亮。

准拟陪三接,周旋位六卿。

准备陪同天子三接之礼,周旋于六卿之位。

鉴分金背重,橐并紫荷轻。

铜镜如金背般厚重,盛书的囊袋与紫荷并列也觉轻便。

未见恩纶出,那知谤箧盈。

还没见到恩诏颁出,哪知诽谤的文书已装满了箱箧。

去朝云路杳,归侍彩衣荣。

离开朝廷云路渺远,归家侍奉双亲以彩衣娱亲为荣。

地借徽之竹,楼吹子晋笙。

住地借得王徽之看竹的雅趣,楼上吹起王子晋的仙笙。

赤心何所负,白眼不须惊。

一片赤心有什么可辜负的,遭人白眼也不必惊惧。

自顾衔恩厚,亲逢较艺精。

自念身受皇恩深厚,又亲逢科举考校精严。

妍媸归藻鉴,高下见文衡。

美丑好坏都归于考官的品鉴,高低优劣可见文章的衡量。

梦绝怀蛟异,词非吐凤成。

不再做梦怀有得蛟龙的奇异之兆,文词也不是吐凤而成。

赋能窥小小,经漫说铿铿。

辞赋只能窥见一点皮毛,经学更不必说什么铿锵有音了。

误玷春官籍,终慙月旦评。

误登了礼部的名籍,终究有愧于月旦评的品鉴。

抢榆几类鷃,出谷仅同鶑。

如同抢榆枋而止的小鷃雀,出谷飞鸣也不过像黄莺一般。

志慕青钱士,名参玉笋生。

志向仰慕青钱万选的才士,名姓跻身于玉笋班中。

别深秋鹤怨,归问海鸥盟。

离别日深,秋天的白鹤也生怨愁,归来要问问海鸥的旧盟。

未作河西尉,聊为江上行。

还没有去做河西的县尉,姑且做个江上行走的人。

夜沈滩月钓,晓压陇云耕。

夜深在滩头月下垂钓,清晨顶着陇上云雾耕田。

岁暮人初返,天寒雨未晴。

年关将至人刚刚归来,天气寒冷雨还未放晴。

久稽从杖履,且复卧柴荆。

久久耽搁未能追随长者左右,暂且又卧于柴门荆扉之间。

后见含深恧,微吟写至情。

日后相见心中深含惭愧,低声吟咏写出至诚之情。

伫听宣室召,凤阁继家声。

伫立等待宣室的召见,在凤阁继承家族的声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上王吏部之作,是一首五言排律。诗人先颂王吏部之才德声望,再叙自己科举入仕的历程,末表达期望被赏识擢用的心愿。全诗用典丰富,对偶工整,是典型的投赠干谒之作。

逐句解读
「人物南州望,风流一代英」言王吏部是南州之望,风流为一代之英。

「夙传天上誉,早梦月中名」言早已传扬天上之誉,早年梦见月中之名——用蟾宫折桂之典。

「车载三千牍,鹏飞九万程」言车载三千书牍才学渊博,鹏飞九万里前程远大。

「向来辞泮水,端合上仙瀛」向来辞别学宫,本该登上仙瀛。

「接武虞廷邃,含香汉殿清」接武虞廷深远,含香汉殿清贵。

「渐看丹极近,首冠列星明」渐看接近帝位,首冠列星明亮。

「准拟陪三接,周旋位六卿」拟陪天子三接之礼,周旋于六卿之位。

「鉴分金背重,橐并紫荷轻」鉴分金背之重,橐并紫荷之轻——写官职之尊。

「未见恩纶出,那知谤箧盈」未见恩纶之诏出台,谁知谤书满箧——写仕途之险。

「去朝云路杳,归侍彩衣荣」离朝云路渺远,归家侍亲以彩衣为荣。

「地借徽之竹,楼吹子晋笙」地借王子猷之竹,楼吹王子晋之笙——用典写地方风雅。

「赤心何所负,白眼不须惊」赤心有何辜负,白眼不须惊惧。

「自顾衔恩厚,亲逢较艺精」自顾蒙受厚恩,亲逢较艺之精。

「妍媸归藻鉴,高下见文衡」美丑归于藻鉴,高下见于文衡。

「梦绝怀蛟异,词非吐凤成」梦已断绝非怀蛟之异,词并非吐凤而成——自谦之语。

「赋能窥小小,经漫说铿铿」赋仅能窥见一斑,经学不过是铿铿空谈。

「误玷春官籍,终慙月旦评」误入春官之籍,终究惭于月旦之评。

「抢榆几类鷃,出谷仅同鶑」如鷃雀抢榆枋而止,如黄莺出谷仅此。

「志慕青钱士,名参玉笋生」志慕青钱之士,名参玉笋之列。

「别深秋鹤怨,归问海鸥盟」离别深矣秋鹤生怨,归去叩问海鸥之盟。

「未作河西尉,聊为江上行」未作河西之尉,姑且做江上行旅。

「夜沈滩月钓,晓压陇云耕」夜间沉入滩月垂钓,拂晓顶着陇云耕作。

「岁暮人初返,天寒雨未晴」岁暮之人初返,天寒之雨未晴。

「久稽从杖履,久稽从杖履,且复卧柴荆」久已迟滞未能追随杖履,且又卧于柴荆之门。

「后见含深恧,微吟写至情」后见之时含深愧,微吟写出至诚之情。

「伫听宣室召,凤阁继家声」伫听宣室之召,凤阁之中继振家声。

艺术手法
此诗为排律,对偶工整是基本要求,诗人在此基础上善用典故铺陈。前半部分以赞颂为主,多用天文、官制典故写王吏部之高位;中间转入自述,以「梦绝怀蛟异」「赋能窥小小」等自谦之语形成对比;末以「伫听宣室召」表达期望。全诗结构严谨,由颂而自谦而期望,层次分明。

「未见恩纶出,那知谤箧盈」一联颇有警世意味,道出仕途险恶。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投赠排律,格律精工、用典纯熟,体现了诗人的学养与技巧。虽为干谒之作,但「未见恩纶出,那知谤箧盈」一联透露出对仕途险恶的清醒认识,使全诗不至于一味阿谀。自述部分的自谦虽属常规,但「夜沈滩月钓,晓压陇云耕」写出了落拓士人的真实生活,有一定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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