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战国策
宋 · 周麟之
译文
从人为从六国强,横人为横六国亡。
合纵则六国强盛,连横则六国灭亡。
悲夫不用摈秦计,徒以委肉强虎狼。
可悲的是不采纳摈秦的策略,只是把肉扔给强暴的虎狼。
一朝秦甲下函谷,指挥韩魏如群羊。
一旦秦军兵出函谷关,指挥韩魏如同驱赶群羊。
坐令不费一只矢,山东千里无金汤。
竟使秦国不费一矢之力,山东千里之地再无金城汤池可守。
我窥尘编三太息,诸侯自覆非秦力。
我翻阅尘封旧籍三声长叹,诸侯是自己覆灭并非秦之力量。
纷纷二百四十年,说士游谈空满籍。
纷乱纷争的二百四十年间,说客游士空有满籍的言辞。
我将西上吊兴亡,南山自有能言石。
我将西行凭吊兴亡之事,南山自有能言的石碑记述历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战国策》后有感而作。《战国策》记载了纵横家合纵连横的谋略,诗人读后反思六国合纵抗秦终归失败的教训,认为六国之亡非秦力所灭,而是诸侯自取覆亡。全诗以史为鉴,以议论为主,体现了宋代咏史诗重思辨的特点。
逐句解读
「从人为从六国强,横人为横六国亡」开篇即以对偶点明核心观点:合纵则六国强,连横则六国亡。
「悲夫不用摈秦计」感叹可悲的是六国不采纳摈秦之策,「徒以委肉强虎狼」言只是把肉扔给强暴的虎狼——以委肉虎狼喻六国赂秦之愚。
「一朝秦甲下函谷」写一旦秦军兵出函谷关,「指挥韩魏如群羊」言指挥韩魏如同驱赶群羊——极写秦之强横与韩魏之软弱。
「坐令不费一只矢」言秦国坐收其利不费一矢,「山东千里无金汤」山东千里之地再无金城汤池可守——六国之地尽失。
「我窥尘编三太息」言我翻阅尘封的旧籍三声长叹,「诸侯自覆非秦力」指出诸侯是自己覆灭而非秦之力量——此为全诗核心论点。
「纷纷二百四十年」写纷乱纷争的二百四十年间,「说士游谈空满籍」说客游士空有满籍的言辞——批评纵横家空谈误国。
「我将西上吊兴亡」言我将西行凭吊兴亡之事,「南山自有能言石」说南山自有能言的石碑——以石碑象征历史自有公论,言外之意是无需多言。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善于运用比喻增强说服力。
「委肉强虎狼」以饲虎喻赂秦,形象而尖锐,揭示六国政策的本质。
「指挥韩魏如群羊」以群羊喻弱国,写出秦之霸道与诸侯之屈从。诗中对比手法突出:「从人六国强」与「横人六国亡」的对比、「不费一只矢」与「千里无金汤」的对比,都在鲜明的反差中强化论点。
「诸侯自覆非秦力」一句为全篇警策,将矛头从秦之强转向六国之弱,见解深刻。结尾「南山自有能言石」以意象作结,含蓄而有余味,比直白议论更有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练的咏史之作,观点鲜明、议论有力。诗人超越了一般的秦灭六国叙事,指出六国覆亡的根本原因在于自身不能合纵抗秦,反而赂秦求安,这一见解虽非独创但在诗中表达得简练犀利。语言质朴刚健,不事华藻,与严肃的史论主题相得益彰。全篇短小而筋骨强健,是宋代咏史诗重议论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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