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伯父元仲二首 其二
宋 · 周麟之
译文
干戈十年余,荏苒百忧至。
战乱十余年,百般忧患接踵而至。
谁怜齿未壮,遽失彩衣娱亲。
谁怜我年齿尚幼,就失去了彩衣娱亲之乐。
扪心天不闻,空下千斛泪。
扪心自问上天不闻,空流千斛之泪。
藐然一星孤,未忍随以逝。
孤苦如一星孑然,不忍随逝者而去。
雨湿新松楸,尘生旧鞶帨。
雨水打湿新植的松楸,灰尘覆盖旧日的鞶帨。
奈此愁绝何,况复形梦寐。
奈何这愁绝之痛,何况又形之于梦寐之中。
萧萧风树悲,此恨岂有既。
萧萧风树之悲,此恨岂有终了之时。
念昔龆齓中,从公识奇字。
回忆幼年之时,跟随伯父识读奇字。
一从江淮别,岁月不复记。
自从江淮一别,岁月已不可记。
公寻武夷春,我友颐山桂。
伯父去武夷寻春,我则与山中桂树为友。
此来忽相见,再拜只流涕。
这次忽然相见,再拜只是流泪。
忽忽悦情话,恍若已隔世。
匆匆诉说衷情,恍如已是隔世之人。
先人有遗经,夙夜焉敢坠。
先人留有遗经,日夜岂敢荒废。
余生倘未殒,肯负平日志。
余生倘若未死,岂肯辜负平生之志。
但恨不及亲,临风一歔欷。
只恨来不及奉养双亲,临风不禁一声叹息。
赏析
题解
此为呈伯父元仲第二首,与第一首赞颂伯父才华品格不同,此首以悼念亡亲为主题。诗人追忆幼年丧亲之痛、与伯父久别重逢的悲喜,以及坚守先人遗志的决心。全诗情感真挚深沉,哀而不伤,是周麟之集中感情最为浓烈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干戈十年余,荏苒百忧至」写战乱十余年,百般忧患接踵而至。
「谁怜齿未壮,遽失彩衣戏」言谁怜我年齿尚幼,就失去了彩衣娱亲之乐——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写幼年丧亲。
「扪心天不闻,空下千斛泪」写扪心自问上天不闻,空流千斛之泪。
「藐然一星孤,未忍随以逝」言孤苦如一星孑然,不忍随逝者而去。
「雨湿新松楸,尘生旧鞶帨」写雨水打湿新植的松楸,灰尘覆盖旧日的鞶帨——新坟旧物,倍增伤感。
「奈此愁绝何,况复形梦寐」言奈何这愁绝之痛,何况又形之于梦寐。
「萧萧风树悲,此恨岂有既」写萧萧风树之悲——用孔子「树欲静而风不止」之典,此恨岂有终了。
「念昔龆齓中,从公识奇字」回忆幼年之时,跟随伯父识读奇字。
「一从江淮别,岁月不复记」自从江淮一别,岁月已不可记。
「公寻武夷春,我友颐山桂」言伯父去武夷寻春,我则与山中桂树为友。
「此来忽相见,再拜只流涕」这次忽然相见,再拜只是流泪。
「忽忽悦情话,恍若已隔世」匆匆诉说衷情,恍如隔世之人。
「先人有遗经,夙夜焉敢坠」言先人留有遗经,日夜岂敢荒废。
「余生倘未殒,肯负平日志」言余生倘若未死,岂肯辜负平生之志。
「但恨不及亲,临风一歔欷」只恨来不及奉养双亲,临风不禁一歔欷——以不尽之恨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抒情为主,善用细节描写增强感染力。
「雨湿新松楸,尘生旧鞶帨」以新坟旧物两个意象构成对偶,新与旧的对比中见出物是人非之痛。
「萧萧风树悲」用孔子之典而自然无痕,将丧亲之痛上升到人子之恨的普遍高度。
「再拜只流涕」五个字写出久别重逢时的复杂情感——悲喜交集,千言万语化为无声之泪。全诗以时间为线索:幼年丧亲、少年从学、江淮分别、忽又重逢、立志承家,在叙事中抒发情感,避免了空泛的哀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至情至性的作品,字字含泪,句句锥心。诗人将丧亲之痛、别离之苦、重逢之悲、承志之决层层写出,情感真挚而不做作。与第一首的刚健赞颂形成鲜明对比,此首以柔婉哀痛为主调,两首合读,可见诗人对伯父情感的丰富维度。结句「但恨不及亲」以朴素的遗憾收束,比豪言壮语更能打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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