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元著作江天莫雪图赠朱元礼要余赋
宋 · 周孚
译文
舣舟洞庭三日雪,一梦十年今白发。
停舟洞庭湖遇上三日大雪,一梦醒来十年已过如今白发苍苍。
君家此图忽堕前,便拟寒流泛秋叶。
你家这幅画忽然展现在眼前,便如同在寒流上飘浮秋叶。
玉花淅淅纷长空,征鸿不度天无风。
雪花淅淅飘落纷飞满天,远飞的大雁也无法越过这天风俱息的空际。
批岩暗水咽哀玉,并溪古木僵寒铜。
撞击岩壁的暗水发出如哀玉般的呜咽,溪边古木僵立如寒冷的铜铸。
李成不生郭熙死,问君今世谁能此。
李成已不在世郭熙也已成古人,请问当今之世谁能画出此景。
群儿丹铅较形似,我识此翁非画史。
那些后辈用丹铅颜料计较形似,我识得此翁并非寻常画师。
坐来正复腼我颜,试问倦鸟何时还。
坐在此画前不禁令我面带惭色,试问倦鸟何时才能归巢。
少文已老尘埃间,从翁乞我松陵山。
宗少文已老于尘世之间,愿向老翁乞得松陵山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元著作江天莫雪图赠朱元礼要余赋之作。诗中以洞庭三日雪与一梦十年的感慨写起,赞赏画中雪景的逼真——玉花纷空、征鸿不度、暗水咽玉、古木僵铜,感叹李成郭熙之后无人能此,末以倦鸟何时还与乞松陵山的归隐之愿作结。
逐句解读
「舣舟洞庭三日雪」——停舟洞庭湖三日大雪。
「一梦十年今白发」——一梦十年如今已白发。
「君家此图忽堕前」——你家此图忽然出现在面前。
「便拟寒流泛秋叶」——便拟如寒流中泛着秋叶。
「玉花淅淅纷长空」——玉花淅淅纷纷飘满长空。玉花指雪。
「征鸿不度天无风」——征鸿不飞过天空无风。
「批岩暗水咽哀玉」——拍击岩壁的暗水如吞咽哀玉。写流水声。
「并溪古木僵寒铜」——溪边的古木僵立如寒铜。写树木的枯硬。
「李成不生郭熙死」——李成不生郭熙已死。李成与郭熙为宋代山水画名家。
「问君今世谁能此」——请问今世谁能画此。
「群儿丹铅较形似」——一群小儿用丹铅比较形似。
「我识此翁非画史」——我识此翁不是一般的画师。
「坐来正复腼我颜」——坐来又使我的面容惭愧。
「试问倦鸟何时还」——试问倦鸟何时回来。
「少文已老尘埃间」——少文已老在尘埃之间。少文指宗炳,善画山水。
「从翁乞我松陵山」——从翁那里乞求松陵山。指归隐。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框架,以画景的描写与画艺的评价为双线。前四句以洞庭雪与十年梦的现实引出画作——曾在洞庭遇三日雪,如今十年已过白发已生,而这幅雪景图忽然出现在面前,如寒流泛秋叶般逼真。
"玉花纷长空"与"征鸿不度",以雪花与征鸿写天空的雪景;
"暗水咽哀玉"与"古木僵寒铜",以流水与古木写地面的雪景——水流如哀玉般幽咽,古木如寒铜般僵立,以通感的手法将视觉转化为听觉与触觉。
"李成不生郭熙死"与"今世谁能此",以两位山水画大师的逝去,写出了此画技艺的高超——李成郭熙不在,今世谁能画出这样的雪景。
"群儿丹铅较形似"与"非画史",以小儿们的计较形似与此翁非画史的对比,写出了此画超越形似的神韵。末以"倦鸟何时还"与"乞松陵山",以倦鸟的归思与松陵山的乞求,将题画从画艺引向人生——看了这画更想归隐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框架,"批岩暗水咽哀玉,并溪古木僵寒铜"以通感的手法写雪景的逼真,"李成不生郭熙死,问君今世谁能此"以大师的逝去写画艺的高超,末以归隐之愿收束,将题画与人生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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