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怀日新
宋 · 周孚
译文
小室颇修洁,短窗亦虚明。
小房间颇为整洁,短窗户也很敞亮。
雠书岂不佳,念汝翻怆情。
校对书籍难道不好吗,但想念你反而令我悲伤。
忆昨乾元初,春风被檐楹。
回忆从前乾元初年,春风吹拂着屋檐和楹柱。
炙背俯晴轩,铿然读书声。
晒着背俯身于晴日中的轩窗前,铿锵有力的读书声。
忽起四方志,遽作千里行。
忽然萌生了四方之志,匆匆踏上了千里远行。
别来四寒暑,归计犹未成。
分别以来已有四个寒暑,归乡的计划还没有实现。
买桂炊白玉,崎岖客都城。
买桂做饭炊煮白玉般的米饭,在都城中崎岖地做客。
两鬓不受愁,应已白发生。
两鬓承受不住愁苦,应该已经生出白发了。
斗粟能几何,终年费经营。
微薄的俸禄能有多少,一年到头都在辛苦经营。
短鞭望马腹,我亦饥寒并。
举着短鞭望着马腹,我也是饥寒交迫。
老怀少机械,世路多沟坑。
老来心思少了机巧,世间道路上却满是沟坑。
安得沮溺田,与子穷岁耕。
怎样才能得到长沮、桀溺那样的田地,和你一起终年耕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坐怀日新之作。诗中回忆日新幼时读书的铿然之声,写其四方志起、千里远行后的困境——买桂炊玉、崎岖都城、两鬓白发、斗米经营,末以安得沮溺田、与子穷岁耕的期望作结,表达了对归隐共耕的渴望。
逐句解读
「小室颇修洁」——小室颇为修洁。
「短窗亦虚明」——短窗也虚明。
「雠书岂不佳」——校书岂不好。
「念汝翻怆情」——念你反而悲伤。
「忆昨乾元初」——回忆乾元初年。
「春风被檐楹」——春风拂过檐楹。
「炙背俯晴轩」——晒背俯瞰晴轩。
「铿然读书声」——铿然的读书声。
「忽起四方志」——忽然起了四方之志。
「遽作千里行」——就做了千里之行。
「别来四寒暑」——别来四个寒暑。
「归计犹未成」——归计还没有成。
「买桂炊白玉」——买桂炊白玉。指物价昂贵。
「崎岖客都城」——崎岖地客居都城。
「两鬓不受愁」——两鬓不受愁。
「应已白发生」——应该已经生了白发。
「斗粟能几何」——斗米能有多少。
「终年费经营」——终年耗费经营。
「短鞭望马腹」——短鞭望马腹。指生计窘迫。
「我亦饥寒并」——我也饥寒并存。
「老怀少机械」——老怀少有机械之心。
「世路多沟坑」——世路多有沟坑。
「安得沮溺田」——安得沮溺的田地。沮溺指长沮桀溺。
「与子穷岁耕」——与你穷岁耕作。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坐为框架,以回忆与现实为双线。前八句回忆日新少年时光——"小室修洁""短窗虚明"写居所的简朴清雅,"校书岂不佳"写读书的生活,"乾元初""春风檐楹""炙背晴轩""铿然读书声"写少年读书的美好时光。
"四方志"与"千里行"以志向的兴起与远行的决然,写出了从书生到行者的转变。
"别来四寒暑"与"归计犹未成"以四年的离别与归计的未成,写远行的困境。
"买桂炊白玉"与"崎岖客都城"以物价的昂贵与都城的崎岖,写都城生活的艰难。
"两鬓白发""斗米经营""短鞭望马腹""饥寒并"以白发生、米不足、马腹空、饥寒交,写穷困的全面。
"少机械"与"多沟坑"以心地单纯与世路险恶,写个性与现实的矛盾。末以"沮溺田"与"穷岁耕",以长沮桀溺的隐耕与共耕的期望,写归隐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坐为框架,"忽起四方志,遽作千里行"以少年壮志写人生的转折,"安得沮溺田,与子穷岁耕"以归隐之望收束,在回忆与现实的对比中见出对田园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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