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游元着潇湘晚景图
宋 · 周孚
译文
与翁家世俱东鲁,不记翁游曾到楚。
我与翁的家世都在东鲁,不记得翁曾经游历到过楚地。
看翁写此六幅图,怪翁笔力能如许。
看翁画这六幅图画,惊叹翁的笔力竟然如此了得。
孤烟合处渔着村,老雁归时帆入浦。
孤烟汇合之处是渔村,老雁归去之时船帆驶入水浦。
丹枫翻翻江气寒,莫雪初晴山月吐。
红枫翻飞,江面上寒气袭人;日暮雪后初晴,山间月亮吐露光辉。
杜陵野老经行处,度支病郎用心苦。
这是杜陵野老曾经走过的地方,也是度支病郎苦心经营之处。
惟翁妙思自暗同,楚玉何曾识神女。
只有翁的妙思自然暗合其意,楚王何曾真正认识神女。
信知胸中着云梦,不止豪端挟风雨。
确实知道胸中装着云梦大泽的气象,不仅仅是笔端挟带风雨而已。
祇今小纸弄姿态,气韵酸寒终愧古。
如今在这小纸上摆弄姿态,气韵酸涩寒酸终究愧对古人。
蜀山秦树各异状,所向一律人笑汝。
蜀地的山和秦地的树各有不同的形态,画什么都千篇一律,别人会嘲笑你。
谁能为证张与吴,十年此病翁今无。
谁能为证就像张璪和吴道子那样,十年来的这个毛病翁如今已经没有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游元著潇湘晚景图之作。诗中赞赏游元著六幅图的笔力——孤烟渔村、老雁帆浦、丹枫寒江、暮雪月吐,以杜陵与度支的典故比其用心之苦,以胸中云梦与毫端风雨写其气魄,末以气韵酸寒与一律之病写画的不足,以张与吴为证写此病的难以治愈。
逐句解读
「与翁家世俱东鲁」——与翁的家世都是东鲁。
「不记翁游曾到楚」——不记得翁曾游历到楚地。
「看翁写此六幅图」——看翁画这六幅图。
「怪翁笔力能如许」——惊讶翁的笔力竟能如此。
「孤烟合处渔着村」——孤烟聚合之处渔船靠村。
「老雁归时帆入浦」——老雁归来时帆船入浦。
「丹枫翻翻江气寒」——红枫翻飞江气寒冷。
「莫雪初晴山月吐」——暮雪初晴山月吐露。
「杜陵野老经行处」——杜甫野老经行之处。
「度支病郎用心苦」——度支病郎用心的艰苦。度支指管理财政的官员。
「惟翁妙思自暗同」——只有翁的妙思自然暗合。
「楚玉何曾识神女」——楚玉何曾认识神女。楚玉指宋玉,神女用宋玉《神女赋》之典。
「信知胸中着云梦」——确实知道胸中装着云梦大泽。云梦为古代大泽。
「不止豪端挟风雨」——不止笔端挟着风雨。
「祇今小纸弄姿态」——如今小纸上摆弄姿态。
「气韵酸寒终愧古」——气韵酸寒终究愧对古人。
「蜀山秦树各异状」——蜀山秦树各有不同形状。
「所向一律人笑汝」——所画千篇一律人笑你。
「谁能为证张与吴」——谁能为证张与吴。张与吴指画家张僧繇与吴道子。
「十年此病翁今无」——十年的这种病翁如今已无。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框架,以赞赏与批评为双线。前八句写画的精湛——"孤烟渔村""老雁帆浦""丹枫寒江""暮雪月吐",以四组意象将潇湘晚景的萧瑟与壮美写尽,笔触如画。
"杜陵野老"与"度支病郎",以杜甫的行迹与病官的苦心,写画家的用心——如杜甫般深入生活,如病郎般用心良苦。
"胸中着云梦"与"毫端挟风雨",以胸中的广阔与笔端的力量,写画家的气魄——胸中自有云梦大泽,笔端挟着风雨之势。后半部分转入批评——"气韵酸寒终愧古"以气韵的不足写画品的局限,"蜀山秦树各异状"与"所向一律"以山水的多样与画法的单一对比,指出了千篇一律的毛病。末以"张与吴"为证,写此病的难以治愈——连张僧繇与吴道子都难以证明对错,十年的画病翁已无力改正。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框架,"孤烟合处渔着村,老雁归时帆入浦"以生动的意象写潇湘晚景之美,"信知胸中着云梦,不止豪端挟风雨"以胸中云梦与笔端风雨写画家的气魄,在赞赏中含批评,切中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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