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洪致远龚良臣与致远善时已亡

宋 · 周孚

译文

人生多忧虞,此语传自古。

人生多忧患,这话从古代传下来。

诗书不赒饥,士亦倍龃龉。

诗书不能救济饥饿,士人也加倍地遭遇不协。

忆子少年时,落笔敏风雨。

回忆你少年时,落笔如风雨般敏捷。

自言名家驹,朝冀夕秣楚。

自说是名家的千里驹,早上冀州晚上已到楚地。

那知十载后,败甑不炊午。

哪里料到十年之后,破败的甑中午也煮不了饭。

括囊经济策,鬰鬰卧环堵。

收敛囊中的经世济民之策,郁郁地困居在四壁之内。

呻吟谁与伴,坏壁响饥鼠。

呻吟有谁来陪伴,坏壁上响起饥鼠的叫声。

长松要霜雪,念子果如许。

长松需要霜雪的磨砺,想你果然如此。

穷通何必较,人世几寒暑。

穷困与通达何必计较,人世间不过几个寒暑。

生前千驷马,身后一丘土。

生前有千驷马的富贵,身后不过一丘黄土。

那知五君咏,老魄弃大数。

哪里知道五君的吟咏,老魂抛弃了大的命数。

安得彭城生,从旁证吾语。

怎能得到彭城的书生,从旁证实我的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孚勉洪致远之作,兼及已故的龚良臣。诗中回顾了致远从少年才俊到困顿十年的落差,感叹诗书不赒饥、经济策无用的现实,以"生前千驷马,身后一丘土"的警语劝勉致远不必以穷通为念。

逐句解读
「人生多忧虞」——人生多忧患。

「此语传自古」——这话从古代传下来。

「诗书不赒饥」——诗书不能救济饥饿。赒指救济。

「士亦倍龃龉」——士人也加倍地遭遇不协。龃龉指不和谐。

「忆子少年时」——回忆你少年时。

「落笔敏风雨」——落笔如风雨般敏捷。形容文思迅捷。

「自言名家驹」——自说是名家的千里驹。

「朝冀夕秣楚」——早上冀州晚上已到楚地。形容少年时的远大抱负。

「那知十载后」——哪里料到十年之后。

「败甑不炊午」——破败的甑中午也煮不了饭。形容穷困。

「括囊经济策」——收敛囊中的经世济民之策。括囊指收束不露。

「鬰鬰卧环堵」——郁郁地困居在四壁之内。环堵指简陋的居所。

「呻吟谁与伴」——呻吟有谁来陪伴。

「坏壁响饥鼠」——坏壁上响起饥鼠的叫声。以鼠声衬孤寂。

「长松要霜雪」——长松需要霜雪的磨砺。

「念子果如许」——想你果然如此。指致远如长松般经受磨炼。

「穷通何必较」——穷困与通达何必计较。

「人世几寒暑」——人世间不过几个寒暑。

「生前千驷马」——生前有千驷马的富贵。

「身后一丘土」——身后不过一丘黄土。

「那知五君咏」——哪里知道五君的吟咏。五君咏指竹林五君的诗歌。

「老魄弃大数」——老魂抛弃了大的命数。指龚良臣去世。

「安得彭城生」——怎能得到彭城的书生。彭城生指龚良臣。

「从旁证吾语」——从旁证实我的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勉"为旨,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少年与十年后的对比——"落笔敏风雨"的才气与"败甑不炊午"的穷困,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写得触目惊心。

"长松要霜雪"的比喻将困顿合理化为磨炼,"穷通何必较"则以达观消解了落差带来的痛苦。

"生前千驷马,身后一丘土"以极度的对比写功名的虚幻——生前富贵如千驷马,身后不过一丘黄土。末以龚良臣之死作结——"老魄弃大数"以亡友的例子佐证"身后一丘土"的结论,"安得彭城生,从旁证吾语"则以渴望亡友见证的语气,加重了劝勉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少年的才气与十年后的穷困对比,劝勉友人不以穷通为念。

"生前千驷马,身后一丘土"一联以极度的对比写功名的虚幻,沉痛而警策,末以亡友佐证,更添一份追思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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