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冬湖上
宋 · 周端臣
译文
晴湖水落葑田干
晴朗的湖面水位下降,葑田已经干涸
白鸟飞来立晚寒
白鸟飞来伫立在傍晚的寒意之中
杨柳不知秋已远
杨柳不知道秋天早已远去
尚摇疎翠拂栏干
还在摇曳着稀疏的翠枝拂过栏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早冬湖上的景象。诗人以水落田干、白鸟立寒、杨柳摇翠三个层次,将初冬时节的湖上风光写得清丽而微带忧伤。末句以杨柳不知秋已远的拟人手法,写出了自然物候与主观感受之间的微妙错位,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
逐句解读
「晴湖水落葑田干」,晴日里湖水退落,葑田已经干涸。“葑田”是以水草结成的浮田,水位下降后浮田便露出水面而干涸。水落田干是初冬的典型景象,说明秋去冬来,水位下降,万物开始收缩收敛。
「白鸟飞来立晚寒」,白鸟飞来站在水边,感受着傍晚的寒意。“立”字极妙,白鸟不是飞翔而是静立,因为天寒而缩颈敛翅,这种静态的鸟影与寒意相合。“晚寒”点明时间与体感,傍晚的寒意是一天中最浓重的时刻。
「杨柳不知秋已远」,杨柳不知道秋天已经远去了。此句为全诗妙笔,以拟人手法写杨柳的“不知”——杨柳仍然保持着秋天的疏淡翠绿,摇曳生姿,仿佛不知道季节已从秋入冬。这种“不知”既是写杨柳的迟钝,也是写它的顽强与天真。
「尚摇疏翠拂栏干」,还在摇动着稀疏的翠绿枝条,轻轻拂过栏杆。“疏翠”说明叶子已不浓密,但仍有绿色,“拂栏干”写出枝条的柔长与风的微动。杨柳以残存的翠绿对抗冬日的肃杀,虽不知时令已改,却以其顽强的生命力为初冬的湖上保留了最后一点秋意。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不知”与“尚摇”将杨柳赋予人的无知与倔强,以杨柳的“不知”写出了物候与感受的错位。二、色彩对照,白鸟的“白”、杨柳的“翠”、湖水的清,三种色彩构成清雅的水墨画面。三、动静结合,白鸟的“立”是静,杨柳的“摇”是动,一静一动间画面灵动。四、“疏翠”的精准,不写“浓翠”而写“疏翠”,既写出了秋末冬初杨柳的实景,又暗示了生命力的减弱但尚未消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杨柳不知秋已远,尚摇疏翠拂栏干”为全诗精华,以拟人手法将杨柳的迟钝与顽强写得生动而富于情趣。全诗画面清雅,白鸟、疏翠、栏干的组合构成了初冬湖上最典型的景致。诗人对物候的观察细致入微,对杨柳“不知”之态的描写既有趣味又有深意,是一首耐人寻味的写景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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