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 · 周端臣

译文

华堂帘幕飘香雾。

华美的厅堂帘幕间飘荡着香雾。

一搦楚腰轻束素。

一握的细腰轻轻束着白绢丝带。

翩跹舞态燕还惊,绰约妆容花尽妒。

翩跹的舞态连燕子都惊异,绰约的妆容连花儿都嫉妒。

樽前谩咏高唐赋。

酒樽前随意吟咏着高唐赋。

巫峡云深留不住。

巫峡的云雾虽深却留它不住。

重来花畔倚阑干,愁满阑干无倚处。

重新来到花旁倚着栏杆,愁绪填满了栏杆,反而无处可以倚靠。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名《玉楼春》,写宴席间见歌舞女子而生的短暂欢情与别后长愁。词以华堂香雾、楚腰轻束的丽人形象起笔,写舞态之妙与妆容之美,下阕转入巫山云雨的典故,写欢情之短暂与不可挽留,末以重寻旧处而愁满阑干无倚处作结,将短暂的欢愉与长久的愁苦形成强烈对比。

逐句解读
「华堂帘幕飘香雾」,华美的厅堂中帘幕间飘荡着香雾。起笔写宴会场景,香雾氤氲中朦胧而旖旎,为丽人的出场营造了迷离的氛围。

「一搦楚腰轻束素」,一握楚腰轻轻束着白绢。“搦”是握,形容腰之纤细,一握可围。“楚腰”用楚王好细腰之典,形容腰细。“轻束素”写出素色丝带轻束腰间的纤弱之美。

「翩跹舞态燕还惊,绰约妆容花尽妒」,翩跹的舞态连燕子看了都惊,绰约的妆容连花儿都嫉妒。“燕还惊”以燕之灵动衬托舞态之妙,“花尽妒”以花之美丽衬托妆容之丽。两个夸张的比喻将丽人之美推向极致。

「樽前谩咏高唐赋」,酒樽前漫然吟咏《高唐赋》。《高唐赋》写楚王与巫山神女的欢会,此处以赋中典故暗示宴席上的欢情。“谩咏”即随意吟咏,说明这只是席间的即兴之举,并非真心。

「巫峡云深留不住」,巫峡的云雾虽深却留不住。化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典,写欢情的短暂——如同巫山之云,聚散无常,留之不住。

「重来花畔倚阑干,愁满阑干无倚处」,重新来到花畔倚着栏杆,愁绪满布栏杆却找不到可以倚靠之处。末句最为精妙——栏杆本是可以倚靠之物,但愁绪太多,满布栏杆,反而无处可倚。“愁满阑干”将愁绪空间化,仿佛愁填满了整个栏杆;“无倚处”则写出心灵的无处安放。

艺术手法
一、夸张手法,“燕还惊”“花尽妒”以燕之惊与花之妒夸张丽人之美,生动而有感染力。二、用典自然,高唐赋与巫峡云的典故将宴席欢情与神话故事巧妙结合,增添了文化厚度。三、末句的空间化手法,“愁满阑干无倚处”将抽象的愁绪转化为具体的空间体验,是全词最精彩的一笔。四、对比结构,上阕写美的极致,下阕写愁的极致,美与愁的对比使两者都更加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词以华堂丽人的美艳与别后重寻的愁苦形成强烈对比。“愁满阑干无倚处”一句最为精妙,将愁绪空间化,以栏杆的无处可倚隐喻心灵的无处安放,是宋词中写愁的名句。全词上阕极写丽人之美,下阕极写别后之愁,美与愁的对比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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