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坟诗

宋 · 周端臣

译文

短墙摧倒树欹斜

矮墙已经倒塌,树木歪歪斜斜

碧荠春开满地花

碧绿的荠菜在春天开满了遍地小花

马鬣就荒无认处

坟丘已经荒芜,无法辨认是谁的坟墓

墓前碑在野人家

墓前的碑石被搬到了附近农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端臣咏古坟之作,写荒坟被岁月侵蚀后的凄凉景象。诗以短墙欹斜、碧荠满地、碑在野人家三个层次,将古坟从有人照管到荒芜无认的变迁过程呈现出来,感慨人世无常、身后凄凉。

逐句解读
「短墙摧倒树欹斜」,矮墙已经倒塌,树木歪歪斜斜地长着。这是古坟的外在景象——原本围着坟地的短墙已毁,坟头种的树也已倾斜,年久失修之态一目了然。

「碧荠春开满地花」,碧绿的荠菜在春天开出满地的小花。荠菜是野生植物,长满坟地说明已无人打理。“春开”二字暗示即使坟地荒芜,春天仍然如约而至,自然无情而人世有尽。

「马鬣就荒无认处」,“马鬣”指坟上封土的形状如马鬃,此指坟丘。“就荒”即已经荒芜,“无认处”是无法辨认出坟主的身份。坟丘已被荒草淹没,连是谁的坟都无法辨认了。

「墓前碑在野人家」,墓碑还在,但已经不在墓前,而被野人搬到了自己家中。碑本是标识坟主的石碑,如今却成了农家实用的器物,这是对身后荣名最残酷的讽刺——生前无论贵贱,死后连碑石都保不住。

艺术手法
一、由大及小的镜头推进,从短墙倒塌的全景到荠菜开花的近景,再到马鬣就荒的特写,最后到墓碑的细节,层层聚焦。二、对比手法,春天的花开与坟地的荒芜形成自然与人世的对比——自然无情地繁衍,而人的痕迹却在不断消逝。三、细节的反讽,“墓前碑在野人家”以碑石被搬走的细节写出身后荣名的虚无,极具讽刺力量。四、白描手法,全诗不着一字议论,纯以景象呈现,让事实自己说话。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古坟的荒芜,层层推进,从墙倒树斜到草满坟丘再到碑石被搬,将身后凄凉的景象写得淋漓尽致。末句“墓前碑在野人家”尤具讽刺力量——碑尚在而坟已无认,碑成了农家器物而非纪念之物,是对身后荣名的最深刻的否定。全诗不事雕琢,以朴素的语言写出深刻的感慨,是咏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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