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断肠曲三十首 其二九

宋 · 周端臣

译文

弹罢瑶筝歇雁行

弹完瑶筝,手指像雁阵一样停下来

月移花影上回廊

月光缓缓移动,花影悄然爬上回廊

离情不奈秋萧索

离别之情难以忍受,偏偏又遇上秋天的萧索凉落

更着寒螯管夜长

更有寒蝉不知疲倦地鸣叫,仿佛在主宰着漫长的秋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断肠曲三十首》之第二十九首,写秋夜闺中女子的离情别绪。诗从弹筝弹琴的音乐活动起笔,转入月移花影的静谧,再写秋夜的萧索与寒蝉的鸣叫,将离情与秋景完美融合。全诗从声音到画面再到声音,动静交替,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弹罢瑶筝歇雁行」,瑶筝即美丽的筝,“歇雁行”指弹奏完毕,手指从筝弦上停止,如同雁阵停下。这是一个精彩的比喻,弹筝的手指在弦上排列如雁行,停止时便如雁阵憩足。弹筝本为遣怀,但曲终人散,更增孤寂。

「月移花影上回廊」,弹筝既罢,万籁俱寂,只有月光缓缓移动,花影悄然爬上回廊。“移”字写出时间的流逝——人在发呆中不知时间流逝,而月光花影的移动是唯一能感知到的时间标记。

「离情不奈秋萧索」,离别之情已经难以承受,偏偏又遇上秋天的萧索凉落。“不奈”即无法忍受,内心的离愁与外在的秋愁叠加,雪上加霜。

「更着寒螯管夜长」,“寒螯”即寒蝉,秋夜的蝉鸣声声哀切。“管”字别致,寒螯仿佛在管理、主宰夜的漫长,将人的无眠归咎于寒蝉的鸣叫,仿佛是寒蝉有意拉长夜更使人难眠。

艺术手法
一、比喻精彩,“歇雁行”以雁阵比喻弹筝手指的排列与停止,既写弹筝姿态又暗示秋天雁归的时令。二、动静对照,弹筝的声音与歇止后的寂静、花影的无声移动与寒蝉的有声鸣叫,动静交替中层层加深孤寂感。三、“管”字的拟人化处理,将寒蝉的鸣叫拟人化为“管理夜长”,既写寒蝉不知疲倦地鸣叫,又暗示人因无眠而觉得夜格外漫长。四、叠加手法,离情加秋萧加寒蝉,三重哀愁叠加,使悲伤感极为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从弹筝的声音写到寂静的画面,再写到寒蝉的鸣叫,声音的出现与消失构成了孤寂的节奏。“更着寒螯管夜长”一句最为精妙,“管”字的拟人化处理将寒蝉赋予了主动性,仿佛寒蝉有意与人作对,拉长了本已难眞的秋夜。全诗以声写愁,从筝声到蝉鸣,声声触动离情,是秋夜闺怨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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