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断肠曲三十首 其二八

宋 · 周端臣

译文

依旧斜阳燕子楼,共谁把酒话闲愁。

斜阳依旧照着燕子楼,如今能和谁一起举杯诉说闲愁呢。

韦娘去后西风老,烂漫黄花满院秋。

韦娘离去之后西风已老,烂漫的黄花开满庭院,一派秋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断肠曲三十首》之第二十八首,写秋日燕子楼的怅亡之情。燕子楼是唐代张建封守徐州时为爱妾关盼盾所筑,后成为闺怨的经典意象。诗人借燕子楼的典故,写韦娘去后的凉落,将历史与现实、他人与自己的悲剧交叠,感伤更为深沉。

逐句解读
「依旧斜阳燕子楼」,“依旧”二字将时间的流逝与不变并置——斜阳依旧,燕子楼依旧,但人事已全然不同。斜阳照在燕子楼上,这一画面与当年张建封与关盼盾在楼上共赏斜阳的情景重叠,更显今日的凄凉。

「共谁把酒话闲愁」,“共谁”即与谁,言下之意是无人可与之共饮。把酒话愁本是消解忧愁的方式,然而无人共饮则愁上加愁,连消愁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韦娘去后西风老」,韦娘即唐代名妓韦平,此处借指楼中故人。“去后”二字沉痛,人已不在。“西风老”拟人化地写秋风促使万物枯老,也暗示时光促使人老去。

「烂漫黄花满院秋」,烂漫的黄花开满了院子,秋意正浓。黄花虽美,但人已不在,花开反成哀端。“烂漫”二字写花之繁盛,与心之落寞形成对比,以花之瀑渪反衬人之孤独。

艺术手法
一、用典含蓄,燕子楼的典故为全诗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联想,张建封与关盼盾的故事为当下的孤独增添了历史的深度。二、拟人化手法,“西风老”将秋风赋予促老的主动性,既写景又写情。三、以繁反衬哀,“烂漫黄花”的繁盛与人去楼空的孤寂形成强烈反差。四、“依旧”二字的反训作用,景物依旧而人事全非,“依旧”反而强化了变化的感觉。

总体评价
此诗借燕子楼的典故抒写秋日怅亡之情,历史与现实交叠,更增感伤的厚度。“共谁把酒话闲愁”一句朴实而沉痛,道出了孤独的极致——连消愁的对象都没有。末句以烂漫黄花反衬孤寂,以乐景写哀情,是宋人绝句中写秋愁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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