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宿黄观复书堂晨至海棠花下走笔呈苏召叟

宋 · 周弼

译文

春风忽来花满树,海棠最多绕栏吐。

春风忽然吹来花满枝头,海棠花最多环绕栏杆吐露芬芳。

客愁才动不复安,两脚春泥踏春雨。

客居之愁刚起便无法安宁,双脚踩着春泥踏着春雨去赏花。

高枝背面辞晓喧,低枝湿透挥未干。

高枝的花背过面去告别了晨间的喧闹,低枝的花湿透了挥也挥不干。

胭脂深重粉亦殷,颜色滑腻脂肉寒。

胭脂色深重粉色也殷红,颜色滑腻如脂肉生寒。

五云忽卷晨粧毕,晓来姿态俱已失。

五色云彩忽然卷起如同晨妆完毕,到了清晨花的姿态都已失去。

悔不敲门请君出,吃酒忍饥看半日。

后悔没有敲门请你出来,忍着饥饿吃酒赏花半天。

疾呼杯酌倾已迟,但惊野雪扫还飞。

急呼斟酒倾杯已经太迟,只惊见如野雪般的花瓣被风扫起又飞落。

可能就赐醉眠者,烂嚼落花听鸟啼。

或许可以赐予醉眠之人,嚼着落花听着鸟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弼寓宿友人黄观复书堂时,清晨至海棠花下所作,呈苏召叟。诗中描写春雨中海棠花由盛转衰的急剧变化,以及诗人追悔未能及早赏花的遗憾。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春风来、花满树到五云卷、姿态失,展现了海棠花开花落的短暂过程,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春风忽来花满树,海棠最多绕栏吐」——春风忽然吹来花满枝头,海棠花最多环绕栏杆吐露芬芳。写春来花开之盛。

「客愁才动不复安,两脚春泥踏春雨」——客居之愁刚起便无法安宁,双脚踩着春泥踏着春雨而去赏花。写为赏花而不顾春雨泥泞。

「高枝背面辞晓喧,低枝湿透挥未干」——高枝的花背过面去告别了晨间的喧闹,低枝的花湿透了挥也挥不干。写雨中花朵的不同姿态。

「胭脂深重粉亦殷,颜色滑腻脂肉寒」——胭脂色深重粉色也殷红,颜色滑腻如脂肉生寒。以肌肤之感写花瓣的质感。

「五云忽卷晨粧毕,晓来姿态俱已失」——五色云彩忽然卷起晨妆完毕,到了清晨花的姿态都已失去。

「五云」喻花色,「晨粧毕」喻花期已过。

「悔不敲门请君出,吃酒忍饥看半日」——后悔没有敲门请你出来,忍着饥饿吃酒赏花半天。写追悔之情。

「疾呼杯酌倾已迟,但惊野雪扫还飞」——急呼斟酒倾杯已经太迟,只惊见如野雪般的花瓣被风扫起又飞落。以「野雪」喻落花。

「可能就赐醉眠者,烂嚼落花听鸟啼」——或许可以赐予醉眠之人,嚼着落花听着鸟啼。

「烂嚼落花」想象奇特,写人与落花的亲密。

艺术手法
1. 时间叙事: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春风来花满树到晨妆毕姿态失,短短一夜之间花事已尽,时间之速令人叹惋。
2. 通感手法:「颜色滑腻脂肉寒」将视觉(颜色)、触觉(滑腻、寒)融为一体,写花瓣质感极为细腻。
3. 比喻新奇:「五云忽卷晨粧毕」以女子晨妆喻花期之短暂,「野雪扫还飞」以雪喻落花。
4. 末句奇想:「烂嚼落花听鸟啼」以荒诞的行为表达惜花之深,想象独特。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春雨中海棠花的短暂盛衰,从花满树到姿态失,时间不过一夜,却浓缩了花开花落的全过程。诗人以细腻的观察和新颖的比喻写出了雨中海棠的独特质感,「颜色滑腻脂肉寒」一句尤为精妙。末段追悔之情的表达既真挚又有趣味,「烂嚼落花听鸟啼」以荒诞之举写惜花之深,令人过目难忘。全诗情感真挚,笔触细腻,在咏花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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