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亭

宋 · 周弼

译文

萧萧枫林青,杂出间椅槚。

枫林萧萧一片青绿,杂生其间的还有椅树和楸树。

尚思送行舟,系此木叶下。

还在思念送行的船只,系在这落叶之下。

云开星垂山,水荡月在野。

云散开星星垂挂在山头,水波荡漾月光洒在旷野。

江空夜枨枨,泪复谁满把。

江面空旷夜间传来枨枨的声响,又有谁满把落泪。

汀洲泥沙换,葭苇颜色假。

汀洲的泥沙不断更换,芦苇的颜色也非本真。

变迁斐然殊,感慨益以寡。

变迁如此明显殊异,感慨却反而越来越少。

黄烟飞高桅,绛雪当道洒。

黄色的烟从高桅上飞起,红色的落花在道旁洒落。

余春去不尽,并放湓浦泻。

残春的景色尚未散尽,一并倾泻在湓浦之上。

岂无夜深弹,寂寞少听者。

难道没有深夜弹奏之人?只是寂寞少有听者。

尚有沙滩人,时时说司马。

沙滩上还有人在,时不时说起白司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弼途经琵琶亭时所作。琵琶亭在今江西九江,因白居易《琵琶行》而得名。诗人以枫叶、秋江、月夜为背景,感念白居易当年贬谪江州的孤寂与琵琶女的不遇,抒发千古同悲的感慨。

逐句解读
「萧萧枫林青,杂出间椅槚」——枫林萧萧一片青绿,杂生其间的还有椅树和楸树。写琵琶亭周围的秋日林木。

「尚思送行舟,系此木叶下」——还在思念送行的船只,系在这落叶之下。写诗人系舟亭下。

「云开星垂山,水荡月在野」——云散开星星垂挂在山头,水波荡漾月光洒在旷野。写江上夜景之壮阔。

「江空夜枨枨,泪复谁满把」——江面空旷夜间传来枨枨之声,又有谁满把落泪?「枨枨」为撞击声,写江夜孤寂中的声响,化用白居易琵琶声的意象。

「汀洲泥沙换,葭苇颜色假」——汀洲的泥沙不断更换,芦苇的颜色也非本真。写自然界的变化无常。

「变迁斐然殊,感慨益以寡」——变迁如此明显殊异,感慨却反而越来越少。写时代久远后人已少有感怀。

「黄烟飞高桅,绛雪当道洒」——黄色的烟从高桅上飞起,红色的雪(落花)在道旁洒落。写船行所见。

「余春去不尽,并放湓浦泻」——残春的景色尚未散尽,一并倾泻在湓浦之上。湓浦即白居易《琵琶行》中「湓浦江口」之地。

「岂无夜深弹,寂寞少听者」——难道没有深夜弹奏之人?只是寂寞少有听者。化用白居易琵琶之意,写古今同慨。

「尚有沙滩人,时时说司马」——沙滩上还有人在,时不时说起白司马(白居易)。末句以民间传说写白居易影响之深远。

艺术手法
1. 化用经典:全诗处处回应白居易《琵琶行》,从枫叶秋江到夜深弹奏,从湓浦到司马,而不落因袭之弊。
2. 以声写寂:「夜枨枨」的声响反衬江夜的空旷寂寥,与琵琶声的意象呼应。
3. 变迁感慨:「汀洲泥沙换,葭苇颜色假」以自然之变写人事之迁,感慨深沉。
4. 结尾平实有味:「尚有沙滩人,时时说司马」以朴素的语言写白居易的深远影响,不事渲染而感人至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琵琶亭为题,追怀白居易《琵琶行》的千古名篇。诗人没有重复白居易的伤感,而是以更深的视角审视时光的流逝与人事的变迁。

「感慨益以寡」一语道出了后人对历史记忆的逐渐淡漠,而「尚有沙滩人,时时说司马」又以民间记忆的延续给予了温暖。全诗由景及情、由古及今,感慨深沉而不伤感,格调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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