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适毗陵道中遇居简上人
宋 · 周弼
译文
姑苏观下逢居简,帽子欹斜衣懒散。
在姑苏观下遇见居简上人,他帽子歪斜衣衫散漫。
自言契阔漫东西,虽老犹能青白眼。
他自说久别离散四处漂泊,虽然年老还能以青白眼分待他人。
知音不在禅床久,抱刺怀书谨奔走。
知音不在禅床上久留,抱着名帖怀揣书札谨慎奔走。
反舌无声乱草间,回首尽成狮子吼。
反舌鸟在乱草间无声无息,回首间全都化作了佛门狮子吼。
荒芜野寺孤城外,赤叶黄芦日相对。
荒芜的野寺在孤城之外,红叶黄芦日日相对。
午睡双鸠唤欲醒,起傍生台炙肩背。
午睡时两只斑鸠的叫声将人唤醒,起身到生台旁晒烤肩背。
弄笔濡毫总萧索,尚余酒量添于昨。
提笔蘸墨总觉萧索冷清,还好酒量比昨日又有增加。
语尽横塘笛未终,东风满面杨花落。
话已说尽横塘的笛声尚未终了,东风拂面杨花纷纷飘落。
匆匆解缆搀程去,从此相期更何处。
匆匆解缆赶路离去,从此再相约又不知在何处。
一碗官酤般若汤,把手同看独孤树。
一碗官卖的酒如般若汤,握着手一同看着那棵孤独的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周弼在前往毗陵(今江苏常州)途中偶遇僧人居简之事。居简为南宋名僧,字敬叟,能诗文。诗中描写了居简洒脱不羁的形象,二人短暂相聚又匆匆分别,表达了惺惺相惜之情与离别之怅。
逐句解读
「姑苏观下逢居简,帽子欹斜衣懒散」——在姑苏观下遇见居简上人,他帽子歪斜、衣衫懒散。以肖像描写勾勒居简不拘小节的形象。
「自言契阔漫东西,虽老犹能青白眼」——他自己说久别离散四处漂泊,虽然年老了还能以青白眼待人。
「青白眼」用阮籍典故,青眼表示看重,白眼表示轻视,写居简仍有爱憎分明的性格。
「知音不在禅床久,抱刺怀书谨奔走」——知音不在禅床上久留,抱着名刺怀揣书札小心奔走。写居简为寻找知音而四处奔走。
「反舌无声乱草间,回首尽成狮子吼」——反舌鸟在乱草中无声无息,回首间却都化为佛门狮子吼。
「反舌」即百灵鸟,此句喻居简虽处荒寂之地却有声震佛门的气魄。
「荒芜野寺孤城外,赤叶黄芦日相对」——荒芜的野寺在孤城之外,红叶黄芦日日相对。写居简所居之处的荒凉。
「午睡双鸠唤欲醒,起傍生台炙肩背」——午睡时斑鸠的叫声将人唤醒,起身到生台旁晒烤肩背。
「生台」为僧人放生之台,此句写日常生活的闲适。
「弄笔濡毫总萧索,尚余酒量添于昨」——提笔蘸墨总觉萧索冷清,好在酒量比昨日还有增加。以酒量增添写苦中作乐。
「语尽横塘笛未终,东风满面杨花落」——话已说尽横塘的笛声尚未终了,东风拂面杨花纷纷飘落。以笛声和杨花渲染离别氛围。
「匆匆解缆搀程去,从此相期更何处」——匆匆解缆赶路而去,从此再相约又在何处。写离别之匆促与再会之无期。
「一碗官酤般若汤,把手同看独孤树」——一碗官卖的酒如般若汤,握着手一同看着那棵孤独的树。
「般若汤」为僧人对酒的戏称,此句写临别对饮、共望孤树,情致隽永。
艺术手法
1. 人物速写:以帽子欹斜、衣衫懒散的外貌描写和青白眼的典故,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居简狂放不羁的僧人形象。
2. 佛语入诗:「狮子吼」「般若汤」等佛教用语自然融入诗句,切合居简僧人身份。
3. 以景衬情:荒芜野寺、赤叶黄芦、杨花飘落、独孤树等意象共同营造萧瑟氛围,衬托离别的伤感。
4. 结尾余韵:「把手同看独孤树」将二人同望孤树的画面定格,不说离别之苦而离苦自见,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偶遇僧人居简为题材,通过肖像描写、对话记述和环境渲染,生动刻画了一位不拘礼法、爱憎分明却又萧索落寞的僧人形象。全诗叙事与抒情自然交织,从初逢的惊喜到共饮的温馨再到离别的惆怅,情感层次分明。结尾以「独孤树」意象收束全篇,既写眼前实景,又暗喻二人孤独的身世处境,意境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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