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宋 · 周弼
译文
海棠最佳须老丛,远及百年花始红。
海棠最美的必须是老树丛,远到百年之久花才红艳。
历看名葩此为盛,刚柯硬叶交相映。
历览名花以海棠最为繁盛,刚硬的枝干与叶片交相映衬。
倚石攒青二三丈,雨膏倒吸胭脂上。
倚靠着石头聚生青翠二三丈高,雨水滋润仿佛倒吸胭脂之色染上花瓣。
仿佛璇霄发曙光,细族蓬莱绣旗仗。
仿佛天宫发出曙光,细密的排列如同蓬莱仙山的绣旗仪仗。
露欲收珠色转深,香玉万颗藏春阴。
露水将要凝成珠色时花瓣颜色转深,万颗香玉般的花蕾藏在春日阴凉中。
轻风欲透紫丝障,一片朝霞倾入林。
轻风想要穿透紫丝般的屏障,一片朝霞倾泻入林间。
凤城多少栽花处,低嫩俱无可观树。
京城有多少栽花的地方,矮小娇嫩的都是不值一观的树。
相对令人忆故山,年年雕萼扫朱栏。
面对此花令人想起故山,年年雕花萼片扫过朱红栏杆。
只今惟有溪童在,应放高枝栖白鹇。
如今只有溪边的孩童还在,应当让高枝上栖息白鹇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海棠之作。海棠在宋代为名花,文人多爱之。诗中写老丛海棠之佳胜,从花色、姿态到精神气韵逐一描写,后半转入对故山溪畔海棠的怀念,表达了对古拙之美的推崇和对自然野趣的向往。
逐句解读
「海棠最佳须老丛,远及百年花始红」——海棠最好的必须是老丛,远到百年之久花色才真正红艳。开篇即提出「老丛最佳」的核心观点。
「历看名葩此为盛,刚柯硬叶交相映」——历看各种名花以此最为繁盛,刚硬的枝干和坚硬的叶子交相辉映。以「刚柯硬叶」写老丛海棠的筋骨。
「倚石攒青二三丈,雨膏倒吸胭脂上」——倚靠着石头攒聚青枝二三丈高,雨水的滋润使胭脂色从下往上渗透。
「倒吸胭脂上」写花色由内而外绽放的动态。
「仿佛璇霄发曙光,细族蓬莱绣旗仗」——仿佛璇霄发出了曙光,细密的族群如蓬莱仙山的绣旗仪仗。以仙境比喻花丛之壮观。
「露欲收珠色转深,香玉万颗藏春阴」——露水将要收聚成珠花色转为深浓,万颗香玉般的花苞深藏在春阴之中。写清晨露重时花色之深。
「轻风欲透紫丝障,一片朝霞倾入林」——轻风想要穿透紫丝般的屏障,一片朝霞倾泻入林。以紫丝障和朝霞比喻花色之浓丽。
「凤城多少栽花处,低嫩俱无可观树」——京城里有多少栽花之处,低矮嫩弱的树都无可观赏。
「相对令人忆故山,年年雕萼扫朱栏」——面对此花令人忆起故山,年年雕花残萼洒扫朱栏。由眼前花联想到故山花。
「只今惟有溪童在,应放高枝栖白鹇」——如今只有溪畔的童子还在,应该让高枝栖息白鹇鸟。以溪童、白鹇写故山花之野趣。
艺术手法
1. 以刚写花:不写海棠之柔美而写「刚柯硬叶」,以筋骨气概写老丛海棠的精神,别开生面。
2. 色彩铺陈:「胭脂」「璇霄曙光」「绣旗仗」「香玉」「紫丝障」「朝霞」等意象层叠铺排花色,如同一幅浓彩重绘的画卷。
3. 对比映衬:京城「低嫩俱无可观树」与故山老丛对比,人工栽培与自然野趣对比。
4. 以动物点缀:末句白鹇栖息高枝,为画面增添灵动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咏海棠而别出心裁,不取通常的柔美婉约之态,而以「刚柯硬叶」写老丛海棠的筋骨气韵,体现了对古拙苍劲之美的推崇。花色描写层叠繁复,如锦似绣,展现了海棠花的富丽堂皇。后半由京城之花转入故山之思,以溪童、白鹇收束,意境由华美转为淡远,颇有「绚烂之极归于平淡」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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