菰菜
宋 · 周弼
译文
江边野滩多老菰,抽心作穗秋满湖。
江边野滩上长满了老菰草,抽出花心结成穗子秋天满湖都是。
拂开细谷芒敷舒,中有一米连三稃。
拂开细谷的芒刺舒展开来,其中有一粒米连着三个谷壳。
剖之粒粒皆尖小,整齐远过占城稻。
剥开来看粒粒都尖小精致,整齐程度远超过占城稻。
不烦舂簸即晨炊,更胜青精颜色好。
不需烦劳舂米簸糠便可以晨起炊煮,比青精饭颜色还好。
寻常艰得此欣逢,默计五升当百丛。
平时难得这次欣然遇到,默默估算五升菰米需要采摘百丛菰草。
雨多水长倍加益,十里定收三十钟。
雨水丰沛水位上涨收成加倍,十里水田定能收获三十钟。
野人获之亦自足,何用虚靡太仓粟。
乡野之人收获了也能自给自足,何必虚耗太仓中的官粮。
连日秋风思故乡,况复家田有茅屋。
连日秋风使人思念故乡,况且家中田地还有茅屋。
坠网重腮鲈已鲜,莼丝牵叶又流涎。
落网的鲈鱼腮厚肉已鲜嫩,莼菜丝牵着叶片又令人垂涎。
急归收获苹溪畔,细拨芦花撑钓船。
急着回去在苹溪畔收获,细细拨开芦花撑起钓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物之作,以菰菜(茭白)为题材。菰菜为江南水乡常见水生植物,其籽可食(即雕胡米),茎部膨大后即为茭白。诗中详细描写了菰米的形貌特点、收获之丰与烹食之便,后半由菰菜鲜美引出思乡之情,表达了归隐田园的愿望。
逐句解读
「江边野滩多老菰,抽心作穗秋满湖」——江边野滩上长满了老菰草,抽出花心结成穗子秋天满湖皆是。开篇写菰草生长环境及秋季结穗。
「拂开细谷芒敷舒,中有一米连三稃」——拂开细谷的芒刺舒展开来,其中有一粒米连着三个谷壳。细致描写菰米的形态。
「剖之粒粒皆尖小,整齐远过占城稻」——剥开来看粒粒都尖小精致,整齐程度远超占城稻。
「占城稻」为宋代引进的优良稻种,以之对比突出菰米之优。
「不烦舂簸即晨炊,更胜青精颜色好」——不需烦劳舂米簸糠便可晨起炊煮,比青精饭颜色还好。以青精饭对比菰米之佳。
「寻常艰得此欣逢,默计五升当百丛」——平时难以得到这次欣然相逢,默默估算五升菰米需采百丛菰草。
「雨多水长倍加益,十里定收三十钟」——雨水丰沛水位上涨收成加倍,十里水田定能收获三十钟。写丰年之景。
「野人获之亦自足,何用虚靡太仓粟」——乡野之人收获了也自给自足,何必虚耗太仓中的官粮。
「连日秋风思故乡,况复家田有茅屋」——连日秋风使人思念故乡,况且家中田地还有茅屋。由菰菜之味触发乡思。
「坠网重腮鲈已鲜,莼丝牵叶又流涎」——落网的鲈鱼腮重肉已鲜嫩,莼菜丝牵连着叶片又令人流口水。化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
「急归收获苹溪畔,细拨芦花撑钓船」——急着回去在苹溪畔收获,细细拨开芦花撑起钓船。末句以归乡之行的画面作结,情致悠然。
艺术手法
1. 咏物工细:对菰米的描写极为细致,从抽穗、剥壳、粒形到烹食,环环相扣,如同一篇菰米小志。
2. 博物对比:以占城稻、青精饭等物对比衬托菰米之优,使描写更加具体可感。
3. 由物及情:前半咏物,后半思乡,以菰菜之味触发莼鲈之思,转折自然。
4. 典故化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与菰菜的乡野风味相得益彰,不显生硬。
总体评价
此诗以菰菜为题,前半部分用工笔细描的手法将菰米的形态、品质、产量写得详尽而生动,具有浓厚的博物学趣味。后半部分由菰菜之鲜美自然过渡到思乡之情,化用张翰莼鲈之思而不着痕迹,末句「细拨芦花撑钓船」以一幅水乡归舟图收束全篇,余韵悠然。全诗咏物与抒情结合自然,语言质朴而有味,体现了宋诗善于从日常物事中发掘诗意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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