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二首 其一
宋 · 周必大
译文
舜作九成乐,丹凤仪其宫。
舜帝制作九成之乐,丹凤飞来仪止于宫殿。
周备既醉福,高冈始鸣桐。
周朝备齐醉福之礼,高冈上梧桐开始鸣响。
区区汉宣帝,杂覇期群聋。
区区汉宣帝,杂用霸道来蒙蔽群聋。
恽诛广汉族,一变高文风。
杨恽被诛杀、广汉被族灭,一朝改变了高祖文帝的风范。
德教既不任,览辉理未通。
德教既然不能胜任,观览辉光之理便不通达。
惟昔周道衰,麟出大野中。
回想从前周道衰落,麒麟出现在大野之中。
尼父绝史笔,盖伤吾道穷。
孔子绝笔不再修春秋,是哀伤大道已经穷尽。
汉治非虞周,凤来与麟同。
汉代的治政并非虞周盛世,凤鸟来临与麒麟出现是同样的不祥之兆。
胡然颍川守,乃敢贪天功。
为何颍川太守,竟敢贪占上天的功劳。
下义上赏奸,甚哉其相蒙。
下位者行义上位者却奖赏奸邪,多么严重的上下相蒙蔽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必大读史之作第一首,以舜、周、汉三代的政治兴衰为线索,评论德治与霸道的得失。诗人以舜作九成乐而凤来仪写德治的感应,以汉宣帝杂霸写霸道之失,末以颍川守贪天功写政治的虚伪。
逐句解读
首四句「舜作九成乐,丹凤仪其宫。周备既醉福,高冈始鸣桐」写舜作九成之乐,丹凤来仪于宫中;周朝既醉之福备具,高冈之上桐树始鸣,以舜周两代的祥瑞写德治的感应。
「区区汉宣帝,杂覇期群聋」写区区汉宣帝,以杂霸之术期望群聋听从,杂霸指德治与霸道并用,写汉宣帝不如舜周之纯德。
「恽诛广汉族,一变高文风」写杨恽被诛广汉族灭,一变高祖文帝之风,写汉宣帝严刑峻法改变了高祖文帝的宽厚之风。
「德教既不任,览辉理未通」写德教既然不能任用,览辉之理自然不通,览辉指凤凰览德辉而下,写无德则无祥瑞。
「惟昔周道衰,麟出大野中」写往昔周道衰微时,麒麟出现在大野之中,用《春秋》获麟之典。
「尼父绝史笔,盖伤吾道穷」写孔子绝笔《春秋》,是悲伤吾道已穷,写获麟与道穷的对应。
「汉治非虞周,凤来与麟同」写汉治不是虞周之治,凤凰来与麒麟同现不过是虚应,写汉代的祥瑞不如虞周之真实。
「胡然颍川守,乃敢贪天功」写为何颍川太守竟敢贪天之功,颍川守指汉代颍川太守黄霸,以治绩著称,诗人批评其贪功。
「下义上赏奸,甚哉其相蒙」写下之义举与上之赏奸,何其相互蒙蔽,写政治中善恶颠倒的现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史论为特色,以三代对比为框架。舜周以德治得祥瑞,汉以杂霸而失德教,颍川守贪功更是政治虚伪的体现。德教既不任,览辉理未通以不任与未通的因果关系写德与瑞的对应——无德则无祥瑞。下义上赏奸,甚哉其相蒙以义与奸的对比写政治的黑白颠倒,是全诗的批判核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史为契机,评论三代政治的得失,以德治与霸道的对比为核心,下义上赏奸,甚哉其相蒙的批判尤为犀利,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的政治理想与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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