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二首 其二

宋 · 周必大

译文

洪乔晋名士,耻为致书邮。

殷洪乔是晋代名士,耻于做替人送信的邮差。

扁舟石头路,百函委湍流。

乘扁舟走石头城的水路,将百封书信投入湍急的水流之中。

惠固有不费,俛从谅何尤。

惠赠他人本来有不费力的时候,俯身听从谅有何过错。

性也倘自异,却之尚为优。

如果天性与此不同,推辞不带尚且是更优的选择。

奈何负诺责,而令任沉浮。

为何辜负了承诺的责任,而让书信任凭在江中沉浮。

天报在尔子,晚解桓温仇。

天报应在你的儿子身上,后来才化解了桓温的仇怨。

答谢岂不审,何至空函投。

答谢岂能不审慎,何至于投空函回报。

坐此竟弃绝,侘傺归山丘。

因此竟被弃绝,失意落魄归入山丘。

乃知网恢恢,小恶靡不酬。

由此可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小恶没有不得到报应的。

寄语轻薄子,勿贻子孙忧。

寄语轻薄之人,不要给子孙留下忧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史之作第二首,以晋代殷洪乔弃书的典故为题材,评论背信弃义的后果。诗人以洪乔耻为致书邮而将百函书信投入江中为切入点,讨论了信义的重要性,末以天报在子的观念写因果报应。

逐句解读

首四句「洪乔晋名士,耻为致书邮。扁舟石头路,百函委湍流」写殷洪乔为晋代名士,耻于做送信的邮差,乘扁舟走石头城的水路,将百封书信投入湍急的水流中。

「惠固有不费,俛从谅何尤」写惠赠本来有不费力的,俯身听从谅有何过错,讨论为他人带信是否屈辱。

「性也倘自异,却之尚为优」写如果天性与此不同,推辞了尚且为优,写如果不愿带信直接拒绝也可以。

「奈何负诺责,而令任沉浮」写为何辜负了承诺的责任,而让书信任凭沉浮,批评洪乔已答应带信却不履行的行为。

「天报在尔子,晚解桓温仇」写天报应在你的儿子身上,后来才化解了桓温的仇怨,尔子指殷洪乔之子殷羡,桓温仇写殷氏后人的遭遇。

「答谢岂不审,何至空函投」写答谢岂能不审慎,何至于投空函,写后来的空函报答——殷羡为桓温送信时也投江弃信,可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坐此竟弃绝,侘傺归山丘」写因此竟被弃绝,失意归入山丘,写背信弃义的后果。

「乃知网恢恢,小恶靡不酬」写由此可知天网恢恢,小恶没有不得到报应的,写因果报应的必然。

「寄语轻薄子,勿贻子孙忧」写寄语轻薄之人,不要给子孙留下忧患,以告诫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史论为核心,以殷洪乔弃书为反面教材。惠固有不费,俛从谅何尤与性也倘自异,却之尚为优的议论写出两种处理方式——要么带信要么拒绝,但不应答应后又不履行。奈何负诺责,而令任沉浮是全诗的批判核心——诺而不行比直接拒绝更可恶。天报在尔子的因果报应观与空函投的子承父风形成命运的闭环。末以勿贻子孙忧的告诫收束,将历史评论转化为道德教训。

总体评价

此诗以殷洪乔弃书为题材,讨论信义与因果报应,奈何负诺责,而令任沉浮的批判有力,天网恢恢,小恶靡不酬的因果观贯穿全篇,格调严峻而有教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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