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惠酥 其三

宋 · 周邦彦

译文

南朝珍馔一时无

南朝的各种珍奇美味一时间都显得逊色了

尚见休文谢北酥

还能看到像沈约那样的南方文士对北方酥酪致谢称赏

陶罋解汤香出屋

陶瓮中酥酪融入热汤,香气溢出屋外

铜铛掠面乳供厨

铜锅中撇取最上层的乳脂,供厨房烹制使用

中都价重无钱买

在中都酥酪身价极高,即使有钱也难以买到

京兆书迟怪路迂

京城的书信来得迟缓,只怪道路迂回曲折

闻道加餐最肥泽

听说多食用酥酪最能滋补身体使之丰润

异时烦与致醍醐

日后还要麻烦您替我送些醍醐来

赏析

题解
此为「天启惠酥」组诗第三首,视角从前两首的产地与品鉴转向流通与远方思念。诗中写到酥酪在都城身价昂贵、在京城难以买到,又遥想北方友人对酥酪的珍视,将饮食之物与人际交往、地域差异勾连起来,表达了跨越空间的友情与关怀。

逐句解读
「南朝珍馔一时无」——南朝的珍奇美味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了。南朝指江南地区,以饮食精致著称。此句说酥酪到来之后,南朝其他珍馔都黯然失色,极写酥酪之珍贵。

「尚见休文谢北酥」——还能见到休文致谢北方的酥酪。休文是南朝文学家沈约的字,此处以沈约代指南朝文人对北方酥酪的推崇。谢即致谢,写南方人士对北方酥酪的珍重。

「陶罋解汤香出屋」——陶瓮中酥酪融化入汤,香气飘出屋外。罋即瓮,解汤即融入热水。此句写酥酪烹饪时的场景,从嗅觉角度描写酥酪之香,「出屋」二字极言香气之浓郁远播。

「铜铛掠面乳供厨」——铜锅掠取浮面的一层乳脂供厨房使用。铛即平底锅,掠面即撇取浮面。写酥酪制作的精细工序,铜锅中撇取最精华的乳脂,是提纯的过程。

「中都价重无钱买」——在中都价格昂贵,有钱也买不到。中都指都城,价重写其珍稀,无钱买并非真无钱,而是说价格之高令人望而却步,或有价无市。

「京兆书迟怪路迂」——京兆的书信来得迟,埋怨道路迂回曲折。京兆指京城一带,书迟写音讯不便,路迂写地理阻隔。此句将酥酪的珍贵与交通的不便联系起来,暗示远方友人对酥酪的渴求与期盼。

「闻道加餐最肥泽」——听说多吃酥酪最能滋补润泽身体。加餐即多进饮食,肥泽即丰润光泽。写酥酪的食疗功效,是古人对乳制品的营养认知。

「异时烦与致醍醐」——改日麻烦您替我送些醍醐来。致即送达,此句是托友人代为寻觅更高级的醍醐,与前两首的醍醐主题相呼应,同时表达了对友人持续关照的期望。

艺术手法
其一,南北地域的文化张力。从南朝珍馔到北方酥酪,从都城到京兆,全诗以地域差异为结构线索,展现酥酪在不同地域的流通与价值差异。其二,感官描写的精细入微。陶罋解汤写嗅觉,铜铛掠面写视觉与触觉,从制作过程的具体细节中呈现酥酪的精良品质。其三,以供需关系烘托珍贵。中都价重与京兆书迟,一写求之不得,一写得之不易,双面夹击,将酥酪的稀缺性写足。其四,组诗的叙事推进。从第一首的设问(谁可作醍醐),到第二首的肯定(不用识醍醐),再到此首的托求(烦与致醍醐),形成了对醍醐认识的三个阶段,层层深化。

总体评价
此首在组诗中格局最开阔,从制作细节扩展到地域流通,从品鉴上升到友情寄托。全诗将酥酪的物质属性(色、香、味、功效)与社会属性(价格、交通、人际)交织在一起,使咏物不再停留于物,而成为联结人与人的纽带。末句以托求醍醐收束,既延续了组诗的主线,又表达了对友情的珍重,收得自然而不突兀。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