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惠酥 其二

宋 · 周邦彦

译文

浅黄拂拂小鹅雏

浅黄色轻轻拂动,如同初生小鹅雏的绒毛

色好从来说雍酥

色泽上佳,历来都称道雍地出产的酥酪

花草偏宜女儿手

酥酪上精致的花草纹饰,正适合女子纤巧的手来制作

缄封枉入野人厨

精心封好的酥酪却白白落入了乡野粗人的厨房

细涂麦餠珍无敌

细细涂抹在麦饼上,那滋味珍贵无比天下无双

杂炼猪肪术最迂

掺和炼制猪油的手法实在是最笨拙不过了

脔肉便知全鼎味

尝一块肉便能知晓整鼎汤的滋味

它时不用识醍醐

到那时便不必再去追寻什么醍醐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天启惠酥」组诗第二首,承接第一首对酥酪的赞美,进一步从酥酪的色泽、制作、品鉴等角度展开描写,并延续以酥喻人的思路,以「脔肉便知全鼎味」为关键句,暗示从局部可知全貌的品评方法。

逐句解读
「浅黄拂拂小鹅雏」——浅黄色轻轻拂动,如同一窝小鹅雏的绒毛。拂拂形容色泽柔嫩流动之态,以初生小鹅的绒色比拟酥酪的颜色,既写出了浅黄的柔和温暖,又增添了生机与可爱之感。

「色好从来说雍酥」——色泽之佳,历来都称赞雍地的酥酪。雍即雍州,是古代著名的酥酪产地。此句以产地之名佐证酥酪品质,说明其色之好是有据可循的。

「花草偏宜女儿手」——花草纹饰偏偏适合女子的纤手来制作。写酥酪上的装饰,女儿手即女子之手,暗示酥酪不仅味美,其上还有精巧的花纹装饰,是精美的手工艺品。

「缄封枉入野人厨」——精心封好却白白送进了乡野之人的厨房。「枉」字有可惜之意,精美的酥酪送入粗陋之处,是暴殄天物的遗憾。此句暗含对酥酪珍品应得其所的感慨。

「细涂麦餠珍无敌」——细细涂抹在麦饼上,珍贵无比、天下无双。写酥酪的食用方式,细涂于饼,是最朴素也最能品味酥酪本味的吃法。

「杂炼猪肪术最迂」——掺和炼制猪油的手法最为笨拙迂腐。此句以猪肪炼制之法与酥酪对比,认为那是拙劣的替代,暗示正宗酥酪的珍贵不可替代。

「脔肉便知全鼎味」——尝一块肉就能知道整鼎汤的味道。此句是全诗关键,化用成语「尝鼎一脔」,意谓从局部可以推知全貌。既是对酥酪品鉴的方法论,也暗喻从一端可见兄弟之才的全貌。

「它时不用识醍醐」——到时候不必再去认识醍醐了。此句承接上句,既然已经从酥酪本身品出了至味,便不需要再求更高层次的醍醐了。与第一首末句「不知谁可作醍醐」形成呼应,这里说不用再寻醍醐,是对酥酪本身品质的极高肯定。

艺术手法
其一,以色写物的通感手法。首句以小鹅雏的绒色比喻酥酪的色泽,将视觉印象与触觉感受(拂拂)结合,生动传神。其二,对比映衬的层叠运用。女儿手与野人厨、麦饼珍味与猪肪迂术,两组对比分别从制作者与替代品的角度烘托酥酪的珍贵。其三,用典与翻新。

「尝鼎一脔」是常见典故,诗人将其融入品酥的情境,自然而不造作。其四,组诗间的互文呼应。第一首以「谁可作醍醐」设问,此首以「不用识醍醐」作答,形成组诗内部的对话关系。

总体评价
此首在组诗中承上启下,从酥酪的色泽、制作到品鉴,步步推进。最妙处在末二联,以「脔肉知鼎味」的品评方法,将饮食之喻上升到识人论世的层面。与第一首的设问呼应,形成「不必再求醍醐」的肯定判断,表达了对赠酥者(及其兄弟)的高度赞赏。全诗以小见大,以食喻人,在宋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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