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绕碧树
宋 · 周邦彦
译文
双阙笼嘉气,
宫阙笼罩着祥瑞之气,
寒威日晚,岁华将暮。
寒气犹重,天色渐晚,一年又将到尽头。
小院闲庭,对寒梅照雪,淡烟凝素。
小院闲庭中,寒梅映着白雪,淡烟凝结如白绢。
忍当迅景,动无限、伤春情绪。
怎忍面对飞逝的光阴,触动无限伤春的情绪。
犹赖是、上苑风光渐好,芳容将煦。
幸好皇家园林风光渐好,花容即将在和暖中绽放。
草荚兰芽渐吐。
草结荚,兰抽芽,春意渐渐萌生。
且寻芳、更休思虑。
且去寻芳赏春,不再多加思虑。
这浮世、甚驱驰利禄,奔竞尘土。
这浮华世间,何苦为利禄奔走驱驰,在尘土中争名夺利。
纵有魏珠照乘,未买得流年住。
纵然有魏珠照亮车乘的珍宝,也买不回流逝的光阴。
争如盛饮流霞,醉偎琼树。
怎如痛饮流霞仙酒,醉后倚偎在琼树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岁暮感怀之作。黄鹂绕碧树为词调名,全词从冬日景象写起,由寒梅映雪引出伤春之绪,继而转至对浮世利禄的厌倦,终以对酒当歌、及时行乐之意收束。词中化用谢安「中年伤于哀乐」之意,表现了周邦彦对仕途奔竞的厌倦和对自然春光的向往。
逐句解读
「双阙笼嘉气」——宫阙笼罩着祥瑞之气,写京城气象。
「寒威日晚,岁华将暮」——寒气犹重,日色已晚,岁末将至,点明时令。
「小院闲庭,对寒梅照雪,淡烟凝素」——小院之中,寒梅映雪,淡烟凝结如素帛,冷寂清幽。
「忍当迅景,动无限、伤春情绪」——怎忍面对飞逝的光阴,触动无限伤春之情,「迅景」二字写出时光飞逝之感。
「犹赖是、上苑风光渐好,芳容将煦」——幸好皇家园林风光渐佳,花容即将和暖绽放,转出一丝希望。
「草荚兰芽渐吐」——草结荚、兰抽芽,春意已悄然萌生。
「且寻芳、更休思虑」——且去寻芳赏春,不再多加思虑,自我宽慰之语。
「这浮世、甚驱驰利禄,奔竞尘土」——这浮华世间,何苦为利禄驱驰,在尘土中奔走竞争,直抒对功名利禄的厌倦。
「纵有魏珠照乘,未买得流年住」——纵然有魏珠照亮车乘,也买不回流逝的光阴,用典极精。
「争如盛饮流霞,醉偎琼树」——怎如痛饮仙酒流霞,醉后倚偎琼树,以仙家意象收束,寄寓超脱之意。
艺术手法
一、以季节推移为线索结构全篇。从岁暮寒威到春芽渐吐,时序变化贯穿始终,暗示光阴流逝不可挽回。二、用典精切。
「魏珠照乘」出自《史记》,比喻珍贵之物,用以反衬即便世间至宝也换不回时光,语意警醒。三、由景入情再入理。上片由冬日景象引出伤春情绪,下片从伤春转为厌弃功名,层层递进,由感性上升至理性思考。四、虚实对照。
「上苑风光」与「奔竞尘土」对照,仙家「流霞琼树」与浮世利禄对照,两种人生选择在对比中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词是周邦彦有感于岁暮而作的典型士大夫抒情词。从寒梅照雪的清冷到草荚兰芽的生机,再到对功名利禄的弃绝,情感递进层次分明。尤其「纵有魏珠照乘,未买得流年住」一句,将物质与时间不可等价交换的哲理凝练为形象比喻,掷地有声。末以仙家意象作结,虽带逃避色彩,却也反映了宋代士人在仕途与隐逸间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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