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至越州置酒泛湖欲往诸刹风作不能前

宋 · 周邦彦

译文

青山定厌俗人游,萝帐云屏到即收。

青山一定是厌烦了俗人游赏,萝蔓帷帐和云雾屏风一见到人便立即收起。

更欲凌波访幽刹,疾风已戒早回舟。

还想乘船去探访幽静的佛寺,疾风已发出警告催促及早回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周邦彦至越州(今绍兴)时。二月十四日泛湖置酒,本欲前往湖上各佛寺(刹)游览,不料风起无法前行,只得折返。诗以拟人手法写青山厌客,以风阻归舟为憾,笔调轻松风趣,将一次不成功的出游写得别有情趣。七绝短制而意趣横生,体现了周邦彦诗歌中风趣幽默的一面。

逐句解读
「青山定厌俗人游,萝帐云屏到即收」以拟人手法写山:青山一定是厌烦了俗人游览,所以刚把萝蔓作帐、云雾作屏展开,一见来人便立即收起。将云雾变幻的自然现象赋予主观意愿,写山之高傲脱俗,兼有自嘲为「俗人」的幽默。

「萝帐云屏」以比喻写景,将萝蔓比作帷帐、云雾比作屏风,既切合青山实景,又增添了仙山洞府的联想。

「更欲凌波访幽刹,疾风已戒早回舟」写原本还想乘船去探访湖上幽静的佛寺,但疾风已经发出警告,催促及早回舟。以「已戒」写风,仍是拟人手法,风似有意阻拦,与前句青山厌客相呼应,将自然力人格化为与诗人作对的角色。

艺术手法
全诗通篇拟人,是最大的特色。青山「厌」俗人、云屏「到即收」、疾风「已戒」回舟,将山风云雾全部拟人化,赋予它们排斥来客的意志。这种手法使一首记游小诗变得生动有趣,避免了平铺直叙的乏味。「定」字与「已」字前后呼应——「定厌」是推测,「已戒」是事实,由猜想到验证,逻辑递进。全诗以虚写实,以趣写憾,化扫兴为诗兴,将自然的阻挠写成山灵的雅谑,怨而不怒,憾而反趣。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七绝短制,却构思巧妙,意趣盎然。周邦彦以词名世,其诗往往不及其词为人所知,但此诗展现了他在短诗中驾驭拟人手法的纯熟能力。将一次因风受阻的湖上之游写成山灵拒客的雅谑,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胜、以机智见长的特色。诗中「萝帐云屏」的比喻既美且切,为湖上青山增添了一层仙气,使「厌俗」之山更添出尘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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