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李彦平李德邵

宋 · 仲并

译文

人生贵适意,自苦良亦痴。

人生贵在随心意而适,自己苦自己也实在是痴傻。

百年同梦幻,富贵安所施。

百年人生如同梦幻,富贵又能施展到哪里。

我生世缘薄,疲弱不可支。

我生来世俗缘分浅薄,疲惫虚弱难以支撑。

纷华岂不佳,自觉心已辞。

繁华世界难道不好吗,自己觉得心已经辞别了。

归来时自笑,抚手长嗟咨。

归来时常常自嘲,拍手长叹不已。

人生行乐耳,勋业知何时。

人生不过是行乐罢了,建功立业不知要等到何时。

两李近豪放,高怀不少卑。

两位李君近来豪放不羁,胸怀高远毫不卑微。

谪仙已云殁,流风宛在兹。

谪仙人李白虽已逝去,他的流风遗韵宛然在此。

平子韵绝俗,豪逸真吾师。

平子的韵致超绝世俗,豪迈飘逸真是我的老师。

万事一粲然,不复论成亏。

万事付之一笑而已,不再计较成功与亏损。

邵公蘗庵下,操心常苦危。

邵公在蘗庵之下,操心时常忧苦不安。

易象鲁春秋,忧乐常相随。

研习易象和鲁国春秋,忧乐总是相伴相随。

端居谈利害,羌夷可鞭笞。

端居家中谈论利害得失,蛮夷之族也可鞭笞征伐。

近亦能稍稍,笑语随儿嬉。

近来也渐渐能够放松,笑语间随小儿嬉戏。

平居如二子,廊庙真所宜。

平素如二位这般,朝廷庙堂才是真正适合的地方。

人岂不自省,何必求蓍龟。

人难道不能自我反省,何必去求蓍草龟甲占卜。

漫游恐未免,慎勿差毫厘。

漫游天下恐怕在所难免,但要谨慎不可偏差毫厘。

世事足反复,纷纷尽如斯。

世事足以反复无常,纷纷扰扰尽皆如此。

错固不足道,谊也亦为之。

过错固然不值一提,情谊却也应为此付出。

请复铭座右,政可为吾规。

请再次铭记于座右,这正可作为我的规诫。

前言戏之耳,未来容可追。

前面的话不过是戏言罢了,未来的事尚可追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谑的口吻赠李彦平与李德邵二人。诗中探讨了人生适意与功名勋业的关系,既有对两位友人品格的品评,也有对自身处境的反省。名为「戏」,实含深意,于轻松中见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人生贵适意,自苦良亦痴」——人生以适意为贵,自苦实在也是痴愚。

「百年同梦幻,富贵安所施」——百年人生如同梦幻,富贵又能施展到哪里。

「我生世缘薄,疲弱不可支」——我生来与世缘薄,疲弱之身难以支撑。

「纷华岂不佳,自觉心已辞」——繁华岂不美好,但自觉心已告辞。

「归来时自笑,抚手长嗟咨」——归来时常自嘲笑,抚手长叹。

「人生行乐耳,勋业知何时」——人生不过行乐罢了,勋业哪知何时能成。

「两李近豪放,高怀不少卑」——两李近来豪放,胸怀高远不少卑屈。

「谪仙已云殁,流风宛在兹」——谪仙虽已逝去,流风宛然在此。

「平子韵绝俗,豪逸真吾师」——平子的韵致超绝世俗,豪逸真是我的老师。

「万事一粲然,不复论成亏」——万事一笑而已,不再计较成亏。

「邵公蘗庵下,操心常苦危」——邵公在蘗庵之下,操心常自苦危。

「易象鲁春秋,忧乐常相随」——易象与鲁之春秋,忧乐常相伴随。

「端居谈利害,羌夷可鞭笞」——端坐谈论利害,羌夷亦可鞭笞。

「近亦能稍稍,笑语随儿嬉」——近来也能稍放松,笑语随着孩童嬉戏。

「平居如二子,廊庙真所宜」——平时如二子一般,真是廊庙之才所宜。

「人岂不自省,何必求蓍龟」——人岂能不自省,何必去求蓍龟占卜。

「漫游恐未免,慎勿差毫厘」——漫游恐怕在所难免,千万不要差之毫厘。

「世事足反复,纷纷尽如斯」——世事反复无常,纷纭尽皆如此。

「错固不足道,谊也亦为之」——错误固然不足道,但出于情谊也会去做。

「请复铭座右,政可为吾规」——请再铭刻于座右,正可作为我的规训。

「前言戏之耳,未来容可追」——前言不过是戏言罢了,未来尚可追寻。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杂以叙事抒情。

「人生贵适意」与「自苦良亦痴」构成开篇的矛盾命题,引发全诗的思辨。

「两李近豪放」与「邵公蘗庵下」分别刻画不同人物形象,对比鲜明。

「谪仙已云殁,流风宛在兹」以李白喻李氏,用典自然。

「易象鲁春秋,忧乐常相随」以经典喻忧乐相伴的哲理,言近旨远。

「前言戏之耳,未来容可追」以「戏」字呼应诗题,又以「追」字表达不放弃未来的希望,收束全篇。全诗语言散文化,句式灵活,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为名,实则是一篇借赠友以自省的人生哲思。诗人从适意与功名的矛盾出发,审视了自己与友人的不同人生选择,在轻松的语调中寄寓了深沉的思考。末句「前言戏之耳,未来容可追」既自嘲又自勉,展现了诗人达观而不失进取的人生态度。全诗文理并重,情理兼备,是宋人赠答诗中富有思辨色彩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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