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之得之因震泽旧居辟小阁面列洞庭山客有名以尊经者江都仲某为长句以纪之
宋 · 仲并
译文
洞庭之野排千岩,陈子卷帘非爱山。
洞庭湖畔排列着千座山峰,陈先生卷起帘子并非为了赏山。
震泽之流清没底,陈子凭栏不观水。
震泽的水流清澈见不到底,陈先生倚靠栏杆并非为了观水。
杰阁横空一事无,终年传习唯父书。
高耸的楼阁横亘半空却别无他事,终年研习的只有父亲的经书。
乃翁平时束五传,绝人伟论惊诸儒。
令尊平日精研五经传注,超绝世人的宏论令众儒惊叹。
至宝不受久埋没,近者私记刊吴都。
如此至宝不该长久埋没,近来私人撰述已在吴都刊刻。
搢绅骈肩快先睹,一言价重百车渠。
士大夫们肩并肩争相先睹为快,一言的价值重过百车珠宝。
正派源流要有自,二难秀发名家驹。
正统的学术源流必须有所来处,兄弟二人英秀出众堪称名门良驹。
少小辛勤门户计,皇天有知子不孤。
年少时辛勤操持家业,皇天有知你不会孤立无援。
于今三十五经立,亹亹雄辩来起予。
如今三十五经已立定根基,滔滔雄辩令人受到启发。
不但家法传群纪,经学当与心法俱。
不仅家法传于众子弟,经学应当与心法相统一。
溪山相对无浪语,宝此一编时卷舒。
面对溪山不说虚浮之语,珍视这一卷经书时常翻阅展读。
自怜早岁已漂泊,乃翁邀我来僧庐。
自叹早年便已漂泊在外,令尊邀我来此僧庐。
于今埙篪弦诵地,当时从容谈笑余。
如今这里成了兄弟和乐弦诵之地,当年从容谈笑的记忆犹存。
契阔死生三十载,萍浮蓬转常崎岖。
聚散生死已历三十载,如萍蓬漂转常经坎坷。
子能箕裘万事足,其他得丧争锱铢。
你能继承祖业则万事足矣,其余得失何必计较锱铢。
凛凛清氛端可想,神游仿佛归来欤。
那清正凛然的风骨确实可以想见,神游之际仿佛故人归来啊。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陈行之因震泽旧居辟小阁面列洞庭山,客名以尊经,江都仲某为长句以纪之。诗中追忆了与陈行之父亲陈氏的交往,赞颂了陈氏家学渊源与陈行之的才学,兼及自身漂泊之感。全篇以家学传承为主题,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洞庭之野排千岩,陈子卷帘非爱山」——洞庭旷野排列千岩,陈子卷帘并非只爱山景。
「震泽之流清没底,陈子凭栏不观水」——震泽之流清澈见底,陈子凭栏并非只观水。
「杰阁横空一事无,终年传习唯父书」——杰阁横空不涉他事,终年传习的唯有父亲的著述。
「乃翁平时束五传,绝人伟论惊诸儒」——其父平时研习五经传注,超绝常人的伟论惊动诸儒。
「至宝不受久埋没,近者私记刊吴都」——至宝不受久被埋没,近来私记已刊行于吴都。
「搢绅骈肩快先睹,一言价重百车渠」——缙绅们并肩争先快睹,一言价值超过百车珍宝。
「正派源流要有自,二难秀发名家驹」——正派源流必有所自,二难秀发是名家良驹。
「少小辛勤门户计,皇天有知子不孤」——少小辛勤操持门户之计,皇天有知你不会孤单。
「于今三十五经立,亹亹雄辩来起予」——如今三十五岁已立身,雄辩滔滔启发于我。
「不但家法传群纪,经学当与心法俱」——不但家法传承于群纪,经学更当与心法合一。
「溪山相对无浪语,宝此一编时卷舒」——溪山相对没有虚言,珍视这一编时展时卷。
「自怜早岁已漂泊,乃翁邀我来僧庐」——自怜早岁已漂泊流离,其父邀我来到僧庐。
「于今埙篪弦诵地,当时从容谈笑余」——如今埙篪和鸣弦诵之地,当时从容谈笑犹有余韵。
「契阔死生三十载,萍浮蓬转常崎岖」——死生离合三十载,如萍浮蓬转常历崎岖。
「子能箕裘万事足,其他得丧争锱铢」——子能继承父业万事足矣,其余得失何须计较锱铢。
「凛凛清氛端可想,神游仿佛归来欤」——凛凛清气确可想象,神游之际仿佛归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尊经」为核心立意。
「洞庭之野排千岩,陈子卷帘非爱山」以山起兴而翻出新意,卷帘非为看山而为读书,出人意料。
「杰阁横空一事无,终年传习唯父书」以否定之否定突出传习父书之专一。
「正派源流要有自,二难秀发名家驹」以骏马喻人才,意象鲜明。
「不但家法传群纪,经学当与心法俱」提出经学与心法合一的观点,义理深刻。
「子能箕裘万事足」用箕裘之典,言简意赅。末句「神游仿佛归来欤」以虚笔作结,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尊经阁为切入点,书写了一个家族的学术传承与两代人的深厚交谊。诗人从陈行之的阁居写到其父的学问,再到自己的漂泊经历,将个人感怀融入家学传承的主题之中。全诗以经学为魂,以友情为脉,以山水为骨,三者交织,使全诗既有学术的厚重,又有感情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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