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客
宋 · 郑獬
译文
五月不雨至六月,河流一尺清泥浑。
五月不下雨一直持续到六月,河水只有一尺深清浊泥沙混杂。
舟人系鼓挽舟去,牛头刺地挽不行。
船夫击鼓拉纤想拉船前行,牛头抵着地也拉不动。
我舟系岸已七日,疑与绿树同生根。
我的船停在岸边已经七天,仿佛和绿树一起生了根。
忽惊黑云涌西北,风号万窍秋涛奔。
忽然惊见黑云从西北涌来,狂风呼啸穿过万窍秋涛奔涌。
截断两脚不到地,半夜霹雳空杀人。
雨被截断只到半空不落到地面,半夜的雷声白白地吓人。
须臾云破见星斗,老农叹息如衔冤。
不一会儿云破现出星斗,老农叹息如同含着冤屈。
高田已槁下田瘦,我为滞客何足言。
高处田地已经干枯低处田地贫瘠,我作为滞留的旅客又何足道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滞客为题,写久旱不雨、河浅舟滞的困境。先写五月不雨至六月、河流仅一尺的旱象,再写系舟七日不得行的苦闷,忽写黑云涌起、风号万窍的暴雨来临又未能至,末以老农叹息与高田已槁的悲悯收束。全诗以久旱之苦写滞客之困,以云来又散的虚望写失望之深。
逐句解读
「五月不雨至六月,河流一尺清泥浑」五月不下雨一直到六月,河流只有一尺深清水和浑泥交杂。
「舟人系鼓挽舟去,牛头刺地挽不行」船人击鼓拉船前进,牛头刺到地里也拉不动。写水浅舟滞之甚。
「我舟系岸已七日,疑与绿树同生根」我的船系在岸上已经七天,怀疑与绿树同样生了根。写滞留之久。
「忽惊黑云涌西北,风号万窍秋涛奔」忽然惊见黑云从西北涌来,风号万窍秋涛奔涌。写暴雨将来之势。
「截断两脚不到地,半夜霹雳空杀人」截断两脚不到地面,半夜的霹雳空杀一人。写雷声虽大而雨未落地。
「须臾云破见星斗,老农叹息如衔冤」须臾云破露出星斗,老农叹息如含冤屈。写雨未至而云已散。
「高田已槁下田瘦,我为滞客何足言」高田已经枯槁下田瘦瘠,我作为滞留之客何足言说。以己之滞客不如农之旱苦。
艺术手法
其一,"牛头刺地挽不行"以牛角刺地写拉船之费力,形象至极。其二,"疑与绿树同生根"以生根喻系舟之久,幽默而无奈。其三,"截断两脚不到地"以截断两脚喻雨脚不到地,写虚雷无雨,想象奇特。其四,"老农叹息如衔冤"以衔冤写老农之失望,情感沉重。其五,末以"我为滞客何足言"将己之苦与农之苦对比,以己之小苦衬农之大苦,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久旱不雨、河浅舟滞的困境写滞客之苦,"疑与绿树同生根"的幽默与"老农叹息如衔冤"的悲悯并具,末以己之苦不如农之苦的对比尤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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