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三首 其一

宋 · 郑獬

译文

女娲炼五石,上补天之缺。

女娲熔炼五色之石,飞上天去修补苍穹的残缺。

如锢黄金液,万古无由裂。

如同浇筑了黄金的溶液一般,千秋万代也不会开裂。

尧舜首制度,巨防高巀嵲。

尧帝舜帝率先建立典章制度,如同筑起高峻巍峨的堤防。

后世日破穿,通为万鼠穴。

后世之人日渐侵蚀破坏,坚固的堤防竟被钻成了万千鼠穴。

譬彼果蓏虫,熟烂恣攻啮。

好比瓜果中的蛀虫,趁着果肉熟烂便肆意啃噬。

岂无良工手,一起为施设。

难道没有能工巧匠,来一并重新修整建制吗?

非若天之缺,前辈有夔卨。

修补制度并不像补天那样艰难,前代已有夔和契这样的贤臣做出榜样。

苟或不关心,女娲亦为拙。

若是对此漠不关心不肯尽力,即便有女娲的本领也无济于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女娲补天的神话为喻,论说制度与治理之道。诗人借女娲炼石补天、尧舜创立制度的典故,揭示后世制度崩坏、积弊日深的现实,并进一步指出修补制度并非难于补天,关键在于执政者是否用心。全诗以议论为主,以古喻今,具有较强的政治批判色彩。

逐句解读
「女娲炼五石,上补天之缺」开篇引女娲补天神话,传说女娲炼五色石补天穹之缺。此处以补天喻指修补国家制度之漏洞。

「如锢黄金液,万古无由裂」补天之功如浇筑黄金溶液般坚固牢靠,万古千年也不会开裂。极言女娲补天之牢固完美,为后文对比蓄势。

「尧舜首制度,巨防高巀嵲」尧舜率先建立典章制度,如同筑起高峻巍峨的堤防。巀嵲,高耸貌,形容制度的严整崇高。

「后世日破穿,通为万鼠穴」然而后世不断侵蚀破坏,偌大的制度堤防竟被钻出万千鼠穴。以"万鼠穴"比喻制度漏洞之多,触目惊心。

「譬彼果蓏虫,熟烂恣攻啮」如同瓜果中的蛀虫,在果肉熟烂时肆意啃噬。以果蓏虫喻指钻制度空子之人,形象刻画其贪婪钻营之态。

「岂无良工手,一起为施设」难道没有能工巧匠,来一并重新修整建制?以反诘语气表达对时无贤才力挽颓势的焦虑。

「非若天之缺,前辈有夔卨」修补制度之缺并不像补天那样难,前代已有夔、卨这样的贤臣做出榜样。夔为舜之乐官,卨即契,为舜之司徒,皆贤臣典范。

「苟或不关心,女娲亦为拙」若执政者漠不关心、不尽心力,即便有女娲之能也无济于事。此为全诗主旨所在:制度之坏不在修补之难,而在人心之怠。

艺术手法
其一,通篇以"补天"为核心喻象,将抽象的制度兴衰问题具象化,使议论有了形象支撑。其二,采用层层对比:女娲补天之牢固与后世制度之破损对比,补天之难与修制度之易对比,夔卨之贤与当世之惰对比,形成强大的逻辑张力。其三,"万鼠穴""果蓏虫"两个比喻由大及小、由外及内,将制度崩坏的过程描写得层次分明。其四,结尾以假设句翻转全篇,点明主旨,使前文所有铺叙都归到"用心"二字上,笔力遒劲。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补天之喻论治道,取譬精当,议论锋利,末句翻转尤见思力,是一首兼具形象性与思辨性的政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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