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三首 其二
宋 · 郑獬
译文
块泥封两耳,师旷亦为聋。
用泥块封住两只耳朵,即使师旷那样听力超凡的乐师也会变成聋子。
离朱捏两目,触面不得通。
捏住离朱的双眼,即使面对眼前之物也无法看见分毫。
折弓断其臂,安得为逢蒙。
折断良弓、打断双臂,怎么可能成为逢蒙那样的神射手呢?
白日照六合,光耀当天中。
白日普照天下四方,光辉正悬在天空正中。
苟为物所蚀,𫠜齿犹成童。
若是被外物侵蚀蒙蔽了心智,纵然年齿已长也不过是孩童之见。
君子诚其意,默通大化工。
君子以诚正其心意,于默默之中与天地造化相通。
所以虞舜明,不在双重瞳。
所以虞舜之所以圣明,并不在于他生有双瞳之异。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三组假设论证感官与技能的局限性,进而阐明真正的智慧不在耳目之利、臂力之强,而在于内心的诚意。诗人举师旷之聪、离朱之明、逢蒙之射为例,说明外物蒙蔽则天赋无用的道理,最终以虞舜为例,指出圣明之源在于心诚通于造化,而非双瞳之异。全诗从否定到肯定,由外而内,逻辑严密。
逐句解读
「块泥封两耳,师旷亦为聋」用泥块封住双耳,即使像师旷那样以听觉灵敏著称的乐师也会变成聋子。师旷,春秋晋国乐师,目盲而听力超凡。
「离朱捏两目,触面不得通」捏住离朱的双眼,即使他面对景物也无法看见。离朱,传说中视力极佳之人,能于百步之外察秋毫之末。
「折弓断其臂,安得为逢蒙」折断弓、打断手臂,怎么可能成为逢蒙那样的神射手?逢蒙,后羿之徒,善射。此处意谓丧失工具与身体条件,技艺无从施展。
「白日照六合,光耀当天中」白日普照天下,光辉正悬于天宇正中。此句转笔,以日喻道,光被万物、无所不及。
「苟为物所蚀,𫠜齿犹成童」若被外物侵蚀蒙蔽,纵然年齿已长也不过如孩童般幼稚。𫠜齿,指老人齿落更生新齿,喻年长。此言心智若为物蔽,年长亦无智慧。
「君子诚其意,默通大化工」君子以诚意正心,于默然之间与天地造化相通。化用《大学》"诚意"之说,强调内心的端正才是根本。
「所以虞舜明,不在双重瞳」所以虞舜的圣明,并不在于他有双瞳之异。传说舜目有重瞳,诗人借此说明圣人之明在心不在目。
艺术手法
其一,前三联采用排比式的假设论证,师旷之聋、离朱之盲、逢蒙之废,三个例证整齐有序,形成强烈的递进感。其二,第四联以"白日照六合"突然宕开,由否定性论证转向肯定性陈述,笔势陡转,如拨云见日。其三,"𫠜齿犹成童"以生理之长与心智之幼构成反差,讽刺意味深长。其四,末联以虞舜重瞳的传说翻案作结,以反常之见点明主旨,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比论证开篇,以日喻道转折,以舜明心诚作结,层层递进,将感官之利与心诚之道的关系阐释得清晰有力,是一首论证精当的哲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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