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酬正夫

宋 · 郑獬

译文

汪子怪我不作诗,意欲窘我荒唐辞。

汪子怪我不写诗,是想用荒唐的言辞来使我窘迫。

自顾拙兵苦顿弱,安敢犯子之鼓鼙。

自顾我兵拙力弱,怎敢冒犯你的战鼓号令。

子之文章既劲敏,屡从大敌相摩治。

你的文章既刚劲又敏捷,屡次与强敌交锋磨炼。

左立风后右立牧,黄帝秉钺来指麾。

左边立着风后右边立着力牧,黄帝手持大斧来指挥。

蚩尤跳梁从风雨,电师雷鬼相奔驰。

蚩尤兴风作浪呼风唤雨,电神雷鬼四处狂奔。

顷之截首挂大旆,两肩冢葬高峨危。

顷刻之间蚩尤被斩首悬挂在大旗之上,双肩埋葬在高耸的坟冢中。

如何韬伏不自发,欲用古术先致师。

你为何隐伏不出击,想要用古法先激怒敌军出战。

遗之巾帼武侯策,司马岂是寻常儿。

送妇人头巾给司马懿是诸葛亮的计策,但司马懿岂是寻常之人。

应须敌气已衰竭,然后铁骑来相追。

应当等到敌军气势已经衰竭,然后铁骑再来追击。

回戈坐致穷庞伏,得非欲学韩退之。

回转兵戈就能让走投无路的庞涓伏法,莫非你想学韩愈。

嗟我岂敢与子校,唯图自守坚城陴。

唉,我怎敢与你较量,只想自守坚固的城墙。

况兹忧窘久废绝,空余衰老扶疮痍。

况且我忧愁窘迫已久荒废了诗艺,只剩下衰老之身扶着创伤。

开卷旧字或不识,岂能有意争雄雌。

翻开书卷连旧字或许都不认识了,哪里还有意争高低。

朝来据鞍试矍铄,是翁独足相撑支。

早上靠在马鞍上试着显示矍铄精神,这老翁独自苦苦支撑。

检勒稍稍就部伍,亦欲一望将军旗。

约束整顿渐渐编入队伍,也想望一望将军的旗帜。

曹公东壁不羞走,周郎未得相凌欺。

曹操赤壁兵败并不羞于退走,周瑜也不能就此欺凌。

便须持此邀一战,非我无以发子奇。

就须凭此邀请一战,非我不能激发你的奇才。

赏析

题解
此诗戏酬正夫,以军事比喻诗文酬答,将正夫比作黄帝率军征伐蚩尤,自己比作坚守城池的弱兵。全诗以戏谑的口吻写诗文之较量,既赞正夫才力之雄,又以自嘲的方式表示不愿正面交锋,末以"非我无以发子奇"收束,幽默风趣。

逐句解读
「汪子怪我不作诗,意欲窘我荒唐辞」汪子怪我不作诗,想要用荒唐之辞来窘迫我。

「自顾拙兵苦顿弱,安敢犯子之鼓鼙」自顾是拙兵苦于顿弱,怎敢犯你的鼓鼙。以兵喻文。

「子之文章既劲敏,屡从大敌相摩治」你的文章既然劲健敏捷,屡次从大敌中相互磨砺。

「左立风后右立牧,黄帝秉钺来指麾」左立风后右立力牧,黄帝秉钺来指挥。以黄帝战蚩尤喻正夫之文章气概。

「蚩尤跳梁从风雨,电师雷鬼相奔驰」蚩尤跳梁呼风唤雨,电师雷鬼相奔驰。

「顷之截首挂大旆,两肩冢葬高峨危」顷刻间截首挂在大旗上,两肩冢葬高峨危耸。写正夫文章之胜。

「如何韬伏不自发,欲用古术先致师」为何韬伏不发,想要用古术先致师。致师,挑战。

「遗之巾帼武侯策,司马岂是寻常儿」送巾帼是武侯之策,司马岂是寻常之人。用诸葛亮送巾帼激司马懿之典。

「应须敌气已衰竭,然后铁骑来相追」应该等到敌气已经衰竭,然后铁骑来相追击。

「回戈坐致穷庞伏,得非欲学韩退之」回戈坐致穷途之庞伏,莫非是想学韩退之?韩愈有"回戈坐使穷庞伏"之句。

「嗟我岂敢与子校,唯图自守坚城陴」嗟叹我怎敢与你较量,只图自守坚城的陴垣。

「况兹忧窘久废绝,空余衰老扶疮痍」况且此间忧窘久已废绝,空余衰老扶持疮痍。

「开卷旧字或不识,岂能有意争雄雌」开卷旧字或许都不认识,岂能有意争雄雌。

「朝来据鞍试矍铄,是翁独足相撑支」朝来据鞍试一试矍铄,这老翁独自能够撑持。

「检勒稍稍就部伍,亦欲一望将军旗」检勒部伍稍稍就列,也想望一望将军的旗帜。

「曹公东壁不羞走,周郎未得相凌欺」曹公在赤壁东面不羞于败走,周郎未必能够凌欺。以赤壁之战喻。

「便须持此邀一战,非我无以发子奇」便须持此邀一战,非我无以激发你的奇才。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军事比喻诗文酬答,构思新颖奇特。黄帝战蚩尤、诸葛送巾帼、赤壁之战,三层军事比喻层层递进。其二,"遗之巾帼武侯策"以诸葛亮送巾帼激将之典喻正夫以不作诗来激自己,妙用典故。其三,"曹公东壁不羞走"以曹操败走赤壁自喻,虽败不耻,幽默风趣。其四,"非我无以发子奇"以激将作结,既自谦又自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军事比喻诗文酬答,戏谑中见才情,"遗之巾帼武侯策"的用典与"曹公东壁不羞走"的自嘲俱妙,全篇风趣而气概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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