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麦
宋 · 郑獬
译文
小麦深如人,澶漫不见地。
小麦长得如人一般深,漫无边际看不到地面。
一苞十余茎,一茎五六穗。
一棵麦丛十余根茎,一根茎上五六穗。
实粒大且坚,较岁增三倍。
麦粒又大又坚实,比往年增产三倍。
芟获载满车,累累犊衔尾。
割下装满车,小牛拉车首尾相接。
大挈置之场,巃嵷丘陵起。
大量运到打谷场上,堆起来如同丘陵。
妇姑趁天色,扑抶喧邻里。
婆媳趁着好天气打麦,喧闹声传遍邻里。
贫者攟其余,翁妪携稚子。
贫苦人家捡拾剩下的麦穗,老翁老妇带着幼童来拾。
农家兹有获,卒岁可无馁。
农家这次有了收成,一年到头可以不再挨饿。
去夏水漂屋,汩窜幸不死。
去年夏天洪水冲毁房屋,仓皇逃窜幸好未死。
以得补所失,囷圌可储峙。
以今年的收获弥补去年的损失,粮仓可以储备起来。
云问麦之收,丰饱何因尔。
要问麦收为何如此丰饱,是什么原因呢?
得非长官贤,政化顺天理。
莫非是因为长官贤明,政教顺应了天理?
无乃农夫勤,蚤莫事耘耔。
或者是农夫勤勉,早晚辛勤除草培土?
兹盖天公仁,雨泽以时至。
这大概是因为天公仁慈,雨水按时降下。
消灭贼与蟊,陇亩皆稠穊。
消灭了虫害蟊贼,田地里庄稼都稠密茂盛。
嗟嗟尔之民,无忘天公赐。
唉,你们这些百姓,不要忘记天公的恩赐。
赏析
题解
此诗记麦收之丰,从麦田的壮盛景象写起,逐层铺叙收获、打场、拾穗的过程,再探究丰年之因——或因长官贤明,或因农夫勤勉,或因天公仁慈,末以告诫百姓勿忘天赐作结。全诗以叙事为主,兼具颂赞与劝诫,反映了诗人对农事的深切关注。
逐句解读
「小麦深如人,澶漫不见地」小麦长得如人一般深,漫无边际看不到地面。写麦之高大茂盛。
「一苞十余茎,一茎五六穗」一棵麦丛十余根茎,一根茎上五六穗。写麦之繁密多产。
「实粒大且坚,较岁增三倍」麦粒又大又坚实,比往年增产三倍。写麦之品质与产量之高。
「芟获载满车,累累犊衔尾」割下装满车,小牛拉车首尾相接。累累,连接不断;犊衔尾,牛犊一头接一头。
「大挈置之场,巃嵷丘陵起」大量运到打谷场上,堆起来如同丘陵。巃嵷,高耸貌。
「妇姑趁天色,扑抶喧邻里」婆媳趁着好天气打麦,喧闹声传遍邻里。扑抶,拍打脱粒。
「贫者攟其余,翁妪携稚子」贫苦人家捡拾剩下的麦穗,老翁老妇带着幼童来拾。
「农家兹有获,卒岁可无馁」农家这次有了收成,一年到头可以不再挨饿。
「去夏水漂屋,汩窜幸不死」去年夏天洪水冲毁房屋,仓皇逃窜幸好未死。写去年水灾之惨。
「以得补所失,囷圌可储峙」以今年的收获弥补去年的损失,粮仓可以储备起来。囷圌,圆形的粮仓。
「云问麦之收,丰饱何因尔」要问麦收为何如此丰饱,是什么原因呢?转入探究。
「得非长官贤,政化顺天理」莫非是因为长官贤明,政教顺应了天理?
「无乃农夫勤,蚤莫事耘耔」或者是农夫勤勉,早晚辛勤除草培土?蚤莫,早晚;耘耔,除草培土。
「兹盖天公仁,雨泽以时至」这大概是因为天公仁慈,雨水按时降下。
「消灭贼与蟊,陇亩皆稠穊」消灭了虫害蟊贼,田地里庄稼都稠密茂盛。贼蟊,吃禾苗的害虫。
「嗟嗟尔之民,无忘天公赐」唉,你们这些百姓,不要忘记天公的恩赐。以告诫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叙事推进,从田间之丰到打场之忙到拾穗之善,层次分明。其二,"小麦深如人,澶漫不见地"以人喻麦之高,以不见地写麦之密,视觉冲击力强。其四,"巃嵷丘陵起"以丘陵喻麦堆之高,由小及大的转换令人感受到丰收的壮观。其四,探究丰年之因时三问三答,长官贤、农夫勤、天公仁,层层递进,终归于天赐。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写实笔法写麦收之丰,叙事生动而层次分明,末以三问探究丰年之因归于天赐,兼具颂赞与劝诫,是农事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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