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马

宋 · 郑獬

译文

瘦马如束薪,寒沙粘绿发。

瘦马如同捆束的柴薪,寒沙粘在它绿色的鬃毛上。

我非九方皋,谓有大宛骨。

我虽非九方皋那般的相马高手,却也能看出它有大宛良马的骨相。

渴引寒泉饮,饥翦青刍秣。

渴了引寒泉饮用,饿了剪青草喂食。

如何得甘豢,辄尔事蹄啮。

为何得了甘美的饲养,就动辄踢蹄咬人?

朝来试锦鞯,冲踏行步阔。

早上试着套上锦缎鞍鞯,冲踏而行步履阔大。

起立高于人,一顿金羁脱。

站起时比人还高,猛然一顿便挣脱了金羁。

圉人虽有恩,亦惧来奔蹶。

养马人虽然有恩于它,也害怕它奔突蹶蹄伤人。

古称去害群,吾宁痛鞭挞。

古语说要去掉害群之马,我宁可痛加鞭挞。

咄哉尔何心,无乃忘本末。

唉,你到底是什么心,莫非忘记了本末先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瘦马为喻,写一匹本有大宛骨的骏马因饥寒而瘦损,却因得甘豢而骄横踢咬,终被痛鞭的故事。诗人以此喻指受恩而忘本之人,警示不可因得志而忘却昔日之困。全诗以咏马寓人情,寓意警策。

逐句解读
「瘦马如束柴,寒沙粘绿发」瘦马如同捆束的柴薪,寒沙粘在它绿色的鬃毛上。束柴喻瘦骨嶙峋,绿发指马的鬃毛。

「我非九方皋,谓有大宛骨」我虽非九方皋那般的相马高手,却也能看出它有大宛良马的骨相。九方皋,善于相马者;大宛骨,大宛天马的骨骼。

「渴引寒泉饮,饥翦青刍秣」渴了引寒泉饮用,饿了剪青草喂食。写瘦马饥寒交迫的困境。

「如何得甘豢,辄尔事蹄啮」为何得了甘美的饲养,就动辄踢蹄咬人?甘豢,美食优养;蹄啮,踢咬。写马得志后的骄横。

「朝来试锦鞯,冲踏行步阔」早上试着套上锦缎鞍鞯,冲踏而行步履阔大。写马恢复体力后的气势。

「起立高于人,一顿金羁脱」站起时比人还高,猛然一顿便挣脱了金羁。写马的桀骜不驯。

「圉人虽有恩,亦惧来奔蹶」养马人虽然有恩于它,也害怕它奔突蹶蹄伤人。奔蹶,奔突踢蹄。

「古称去害群,吾宁痛鞭挞」古语说要去掉害群之马,我宁可痛加鞭挞。写对忘恩骄横者的惩戒。

「咄哉尔何心,无乃忘本末」唉,你到底是什么心,莫非忘记了本末先后?以质问收束,批评忘本之人。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瘦马的前后变化为核心:饥寒时顺从,得甘豢后骄横,前后反差鲜明。其二,"起立高于人,一顿金羁脱"以马之高与挣脱金羁的细节写其桀骜,形象有力。其三,"圉人虽有恩"的"恩"与马之"蹄啮"构成忘恩的反差。其四,末以"忘本末"的质问收束,将咏马之意点明,议论直截。

总体评价
此诗以瘦马得志后的骄横喻人之忘本,"如何得甘豢,辄尔事蹄啮"的转折尤为警策,寓意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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