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陈石二生
宋 · 郑獬
译文
精金埋深山,凿土不难得。
精金埋在深山中,凿开泥土并不难得到。
大贝贮沧海,破浪亦能识。
大贝藏于沧海之中,乘风破浪也能找到。
山趋猛虎穴,海入长蛟室。
入山则趋近猛虎的巢穴,入海则进入长蛟的居室。
必意往取之,投躯不少惜。
若必欲取之,投身以赴在所不惜。
仁义藏遗书,尧孔圣人迹。
仁义之道藏在遗书之中,那是尧帝孔子的圣人遗迹。
不观不知道,触涂暗于漆。
不去阅读就不知道大道,行事如摸黑路暗于油漆。
上无猛虎畏,下无长蛟逼。
求道之上没有猛虎的威胁,之下没有长蛟的逼迫。
污辱不及身,灿灿嵬山璧。
污辱不会加于其身,灿灿如巍山之璧。
金贝岂饱腹,盗窥恐易失。
金贝难道能充饥吗?盗贼窥伺恐怕容易失去。
累累畜满家,仅能一身佚。
累累积满家中,也仅能让一人安逸。
孰谓遗书贫,猗顿莫能易。
谁说遗书是贫穷的?连猗顿那样的巨富也不能与之交换。
其源固不赀,可为天下泽。
其源头本来不可计量,可以为天下人带来恩泽。
二子齿甚少,蚤莫宜加力。
你们二人年纪尚轻,早晚应当加倍努力。
剖剥见光铓,拄天一千尺。
剖开外壳露出锋芒,如同千尺之柱撑住天空。
勿逐篱下雏,自跨凤凰翼。
不要追逐篱笆下的雏鸡,当自跨凤凰之翼。
雄声落众耳,白日飞霹雳。
雄壮之声落入众人之耳,如同白日飞过霹雳。
偏亲况在堂,雪缕初垂白。
何况母亲尚在堂上,雪白的发缕初见斑白。
泪眼望荣归,一书千万亿。
泪眼盼望你荣耀归来,一封家书胜过千金万金。
夜灯绽寒衣,秋风吹素壁。
夜里在灯下绽缝寒衣,秋风吹拂着素白的墙壁。
胡为不奋飞,跳跃在泥碛。
为何不奋飞,却在泥沙中跳跃?
北阙挂贤科,将相尝曾历。
北阙金榜题名者,将相之位曾经历过。
五犗垂巨钩,往往长鲸食。
以五头牛为钓饵垂下巨钩,往往能钓到长鲸般的大才。
学饱遂骞翔,青云无物隔。
学问充足便能高飞,青云之上再无阻碍。
右顾玉堂人,左揖金鼎客。
右顾是玉堂中人,左揖是金鼎之客。
广庭罗鼓钟,朱门画幡戟。
广庭中陈列鼓钟,朱门上画着幡旗和兵戟。
岁时献亲寿,腰金光照席。
逢年过节献上祝寿之礼,腰间的金鱼袋光照宴席。
慈颜春云披,此乐直无敌。
母亲慈颜如春云舒展,此乐直可说天下无敌。
是为烈丈夫,后世称盛德。
这才是烈丈夫,后世称颂其盛德。
荣辱固在人,孰云非我职。
荣辱本在于人为,谁说这不是我们的职责?
赏析
题解
此诗勉励陈石二生求学上进。诗人以精金大贝为喻,说明求学虽艰但其价值远胜金贝;再以遗书之富与金贝之贫对比,阐明学问的无价之宝;最后以功名富贵的前景激励二生奋发图强、光耀门楣。全诗以议论为主,层层推进,辞意恳切。
逐句解读
「精金埋深山,凿土不难得」精金埋在深山中,凿开泥土并不难得到。写精金虽藏而可取。
「大贝贮沧海,破浪亦能识」大贝藏于沧海之中,乘风破浪也能找到。写大贝虽远而可寻。
「山趋猛虎穴,海入长蛟室」入山则趋近猛虎的巢穴,入海则进入长蛟的居室。写取金取贝之危险。
「必意往取之,投躯不少惜」若必欲取之,投身以赴在所不惜。写求利之勇。
「仁义藏遗书,尧孔圣人迹」仁义之道藏在遗书之中,那是尧帝孔子的圣人遗迹。
「不观不知道,触涂暗于漆」不去阅读就不知道大道,行事如摸黑路暗于油漆。触涂,行路。
「上无猛虎畏,下无长蛟逼」求道之上没有猛虎的威胁,之下没有长蛟的逼迫。写求学之安。
「污辱不及身,灿灿嵬山璧」污辱不会加于其身,灿灿如巍山之璧。写学问之尊。
「金贝岂饱腹,盗窥恐易失」金贝难道能充饥吗?盗贼窥伺恐怕容易失去。写金贝之不足恃。
「累累畜满家,仅能一身佚」累累积满家中,也仅能让一人安逸。
「孰谓遗书贫,猗顿莫能易」谁说遗书是贫穷的?连猗顿那样的巨富也不能与之交换。猗顿,春秋时富商。
「其源固不赀,可为天下泽」其源头本来不可计量,可以为天下人带来恩泽。
「二子齿甚少,蚤莫宜加力」你们二人年纪尚轻,早晚应当加倍努力。蚤莫,早晚。
「剖剥见光剥见光铓,拄天一千尺」剖开外壳露出锋芒,如同千尺之柱撑住天空。
「勿逐篱下雏,自跨凤凰翼」不要追逐篱笆下的雏鸡,当自跨凤凰之翼。以篱下雏喻平庸,凤凰翼喻远大。
「雄声落众耳,白日飞霹雳」雄壮之声落入众人之耳,如同白日飞过霹雳。写声名之赫赫。
「偏亲况在堂,雪缕初垂白」何况偏亲尚在堂上,雪白的发缕初见斑白。写母亲年迈。
「泪眼望荣归,一书千万亿」泪眼盼望你荣耀归来,一封家书胜过千金万金。
「夜灯绽寒衣,秋风吹素壁」夜里在灯下绽缝寒衣,秋风吹拂着素白的墙壁。写母亲在家之辛苦。
「胡为不奋飞,跳跃在泥碛」为何不奋飞,却在泥沙中跳跃?泥碛,泥沙之地。
「北阙挂贤科,将相尝曾历」北阙金榜题名者,将相之位曾经历过。写科举出将入相之前途。
「五犗垂巨钩,往往长鲸食」五头牛为饵垂下巨钩,往往能钓到长鲸。五犗,以五头牛为钓饵,喻取大才。
「学饱遂骞翔,青云无物隔」学问充足便能高飞,青云之上再无阻碍。
「右顾玉堂人,左揖金鼎客」右顾是玉堂中人,左揖是金鼎之客。写功成名就后的荣华。
「广庭罗鼓钟,朱门画幡戟」广庭中陈列鼓钟,朱门上画着幡旗和兵戟。写显贵之排场。
「岁时献亲寿,腰金光照席」逢年过节献上祝寿之礼,腰间的金鱼袋光照宴席。
「慈颜春云披,此乐直无敌」母亲慈颜如春云舒展,此乐直可说天下无敌。写奉养母亲之乐。
「是为烈丈夫,后世称盛德」这才是烈丈夫,后世称颂其盛德。
「荣辱固在人,孰云非我职」荣辱本在于人为,谁说这不是我们的职责?以自勉勉人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金贝之求与遗书之求的对比为核心:求金贝有虎蛟之险,求遗书则安然无虞,而遗书之富远胜金贝,论证层层递进。其二,"孰谓遗书贫,猗顿莫能易"以极端的对比写学问之无价,气势雄辩。其三,"勿逐篱下雏,自跨凤凰翼"以篱下雏与凤凰翼对比,激励后生志当存高远。其四,后半段以母亲泪眼望归的画面激发孝心,将求学上进与奉养母亲联系起来,情感力量倍增。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金贝与遗书的对比论证学问之无价,以功名与孝道激励后生奋发,议论雄辩而情感真挚,是一篇有力的劝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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