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庙
宋 · 郑獬
译文
留侯仗奇策,十年藏下邳。
留侯张良凭借奇策,隐匿于下邳十年。
狙击秦始皇,独袖紫金椎。
狙击秦始皇,独自袖藏紫金铁椎。
兹为少年戏,聊夸游侠儿。
这不过是少年人的意气之举,聊可夸耀于游侠少年。
退学黄石书,始见事业奇。
退而学习黄石公的兵书,才真正见到事业的奇伟。
两龙斗不解,天地血淋漓。
两龙争斗不休,天地间血雨淋漓。
摄袖见高祖,成败由指麾。
整袖进见高祖刘邦,成败全凭他指点指挥。
重宝啗诸将,峣关遂不支。
以重宝利诱敌将,峣关守军便不能支撑。
斥去六国谋,辍食骂食其。
斥退分封六国后裔的计谋,刘邦正在吃饭也掷食痛骂郦食其。
卒言信布越,可以为骑驰。
最后说到韩信、彭越、英布,可以任用为骑兵驰骋。
余策及太子,四老前致词。
余下的谋策还涉及太子废立,商山四皓出面致辞。
立谈天下事,坐作帝王师。
立谈之间决定天下大事,坐而成为帝王之师。
功名竟糠粃,拨去曾亡遗。
功名在他眼中不过是糠粃,拨去之后丝毫不留。
往从赤松游,世网不能羁。
前去追随赤松子云游,世俗的罗网不能羁绊他。
韩彭死铁钺,萧樊困囚累。
韩信彭越死于刀斧之下,萧何樊哙也曾困于牢狱。
荣辱两不及,孤翮愈难追。
荣与辱都与他无涉,如同孤飞的鸿翮愈发难以追寻。
陈留本故封,道左空遗祠。
陈留本是张良的故封之地,道旁空留着祠庙。
两鬼守其门,帐坐盘蛟螭。
两尊鬼神守护着庙门,帐中神座盘踞着蛟螭。
威灵动风云,飘爽回旌旗。
威灵之气惊动风云,飘然英爽使旌旗回转。
我来谒祠下,文章竟何为。
我来拜谒祠庙之下,写文章到底有何用处?
长啸咏高风,三日不知饥。
长啸歌咏张良的高风亮节,三日都不觉饥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瞻仰留侯(张良)庙所作,以张良一生的功业为线索,从少年游侠到帝王之师再到功成身退,全面评述其传奇一生。诗人以叙事与议论相间的手法,赞颂张良的奇谋远智与超然出世,并以韩信、彭越等功臣的悲剧结局反衬张良明哲保身的高明,末以谒祠长啸作结,表达对先贤的无限景仰。
逐句解读
「留侯仗奇策,十年藏下邳」留侯张良凭借奇策,隐匿于下邳十年。写张良博浪沙刺秦失败后隐居下邳之经历。
「狙击秦始皇,独袖紫金椎」狙击秦始皇,独自袖藏紫金铁椎。写博浪沙刺秦之壮举。
「兹为少年戏,聊夸游侠儿」这不过是少年人的意气之举,聊可夸耀于游侠少年。诗人认为刺秦尚属少年血气之勇。
「退学黄石书,始见事业奇」退而学习黄石公的兵书,才真正见到事业的奇伟。圯上老人授书张良,方成大谋。
「两龙斗不解,天地血淋漓」两条龙争斗不休,天地间血雨淋漓。两龙喻刘邦与项羽,写楚汉相争之惨烈。
「摄袖见高祖,成败由指麾」整袖进见高祖刘邦,成败全凭他指点指挥。写张良运筹帷幄之功。
「重宝啗诸将,峣关遂不支」以重宝利诱敌将,峣关守军便不能支撑。写张良以计取峣关之事。
「斥去六国谋,辍食骂食其」斥退分封六国后裔的计谋,刘邦正在吃饭也掷食痛骂郦食其。写张良谏阻分封六国之功。
「卒言信布越,可以为骑驰」最后说到韩信、彭越、英布,可以任用为骑兵驰骋。写张良举荐三将之明。
「余策及太子,四老前致词」余下的谋策还涉及太子废立,商山四皓出面致辞。写张良为保太子请出商山四皓之策。
「立谈天下事,坐作帝王师」立谈之间决定天下大事,坐而成为帝王之师。写张良之谋断如神。
「功名竟糠粃,拨去曾亡遗」功名在他眼中不过是糠粃,拨去之后丝毫不留。糠粃,谷壳,喻不足道之物。写张良视功名如粪土。
「往从赤松游,世网不能羁」前去追随赤松子云游,世俗的罗网不能羁绊他。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写张良功成身退。
「韩彭死铁钺,萧樊困囚累」韩信彭越死于刀斧之下,萧何樊哙也曾困于牢狱。以功臣之惨剧反衬张良之明智。
「荣辱两不及,孤翮愈难追」荣与辱都与他无涉,如同孤飞的鸿翮愈发难以追寻。写张良的超然远举。
「陈留本故封,道左空遗祠」陈留本是张良的故封之地,道旁空留着祠庙。
「两鬼守其门,帐坐盘蛟螭」两尊鬼神守护着庙门,帐中神座盘踞着蛟螭。写庙中神像之威严。
「威灵动风云,飘爽回旌旗」威灵之气惊动风云,飘然英爽使旌旗回转。写张良英灵之赫赫。
「我来谒祠下,文章竟何为」我来拜谒祠庙之下,写文章到底有何用处?自叹文章无用,不及张良之功业。
「长啸咏高风,三日不知饥」长啸歌咏张良的高风亮节,三日都不觉饥饿。以忘食之痴写景仰之深。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张良一生为叙事主线,从刺秦、学书、佐汉、保太子到归隐,条理清晰,气脉贯通。其二,"少年戏"与"事业奇"的对比,将张良的游侠之气与谋臣之智分为两个层次,评价精当。其三,"韩彭死铁钺,萧樊困囚累"以群臣之祸反衬张良之智,四个典故密集排列,对比效果强烈。其四,"功名竟糠粃"以糠粃喻功名,轻蔑之态可见张良之超然。末以"三日不知饥"写景仰入骨,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张良庙为切入点,全面评述其一生功业与退隐之智,叙事生动,议论精辟,以功臣之祸反衬留侯之明,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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