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宋 · 郑獬

译文

老树十百围,赤日不满影。

老树粗达十百围,赤日当空也照不满它的阴影。

庙貌画鬼神,焰闪见光景。

庙中画着鬼神之像,火光闪烁中见到诡异的光景。

闾里颇惊动,豚壶日叩请。

乡里之人颇为惊动,每天带着猪壶来叩拜祈请。

小巫口吟呀,祝奠屡折磬。

小巫口中念念有词,祭祀祝告屡屡敲折了磬。

安敢议翦伐,惟恐罹灾眚。

谁敢提议砍伐,只怕招来灾祸。

乌雀不敢巢,繁阴实修整。

乌雀不敢在树上筑巢,繁密的树阴却修剪整齐。

岂有物所凭,阴奸设机穽。

莫非有什么精怪凭附其上,阴险地设下了机穽?

吾闻夏后氏,液金铸九鼎。

我听说夏后氏,熔化金属铸造了九鼎。

窟穴尽发露,夔羊皆远屏。

各种窟穴都暴露出来,夔羊等怪兽都远远退避。

自从九鼎亡,草木亦有幸。

自从九鼎失传之后,连草木也侥幸作怪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老树为题,揭露巫风迷信对社会的危害。诗人以老树被神化的现象为批判对象,写乡民因恐惧而祭祀供奉、不敢砍伐,末以夏后铸九鼎驱除妖邪的典故,说明只有正道才能驱除迷信。全诗以议论为主,批判犀利。

逐句解读
「老树十百围,赤日不满影」老树粗达十百围,赤日当空也照不满它的阴影。十百围,极言树之粗大。写老树之巨大阴森。

「庙貌画鬼神,焰闪见光景」庙中画着鬼神之像,火光闪烁中见到诡异的光景。写树旁庙中鬼神之森然。

「闾里颇惊动,豚壶日叩请」乡里之人颇为惊动,每天带着猪壶来叩拜祈请。写乡民之迷信。

「小巫口吟呀,祝奠屡折磬」小巫口中念念有词,祭祀祝告屡屡敲折了磬。写巫觋装神弄鬼之态。

「安敢议翦伐,惟恐罹灾眚」谁敢提议砍伐,只怕招来灾祸。写乡民之恐惧畏缩。

「乌雀不敢巢,繁阴实修整」乌雀不敢在树上筑巢,繁密的树阴却修剪整齐。写老树阴森连鸟雀都不敢靠近。

「岂有物所凭,阴奸设机穽」莫非有什么精怪凭附其上,阴险地设下了机穽?写对老树作祟的怀疑。

「吾闻夏后氏,液金铸九鼎」我听说夏后氏,熔化金属铸造了九鼎。九鼎为镇国之宝,有驱邪之功。

「窟穴尽发露,夔羊皆远屏」各种窟穴都暴露出来,夔羊等怪兽都远远退避。写九鼎之威驱除妖邪。

「自从九鼎亡,草木亦有幸」自从九鼎失传之后,连草木也侥幸作怪了。以九鼎之亡写正道之衰,草木妖异因无人制衡而横行。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老树之阴森与乡民之迷信相互映照,树愈大神化愈甚,恐惧愈深。其二,"小巫口吟呀"以拟声词写巫觋念咒之态,讽刺辛辣。其三,"乌雀不敢巢"以鸟雀之不近写老树之可怖,侧面描写有力。其四,末以九鼎之典作结,以正道驱邪的思路批判迷信,"草木亦有幸"的反讽尤为犀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老树迷信为批判对象,揭露巫风之害,末以九鼎之亡喻正道之衰,批判犀利而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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