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

宋 · 郑獬

译文

菊花初抱叶,始见春光来。

菊花初生时抱着叶片,才见到春光来临。

绿蓓今着花,又见秋风回。

绿色的花蕾如今开了花,又见秋风回归。

高天不容土,白日安可栽。

高远的天空容不下泥土,白日之下怎能栽种?

一世如大疟,寒暑还相催。

一生如同得了大疟疾,寒暑交替不断催逼。

使我明镜匣,羞为苍颜开。

让我面对明镜也羞于打开镜匣,不忍看苍老的容颜。

流年可奈何,独有金螺杯。

流逝的年华无可奈何,唯有金螺杯中的酒可慰。

闲秋无丈尺,付与令翦裁。

闲秋没有尺度衡量,付与你去剪裁安排。

况兹佳节近,秋日宜楼台。

况且重阳佳节临近,秋日正宜登临楼台。

菊花又密闹,烂若金缕堆。

菊花又密密地热闹盛开,灿烂如同金丝堆叠。

如何不自乐,行绕空徘徊。

为何不自我取乐,绕行其间空自徘徊?

秋风不惜花,即见飞苍苔。

秋风不怜惜花朵,很快便见花飞落苍苔之上。

惟此一樽酒,万事皆尘埃。

唯有这一杯酒,万事皆如尘埃。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菊花为咏写流年之慨。诗人从菊花的春秋两季变化写起,感慨寒暑相催如大病反复,容颜渐老无可奈何,唯有酒杯可慰。末段写秋日佳节菊花盛开之美,又感慨秋风不吝惜花、飞落苍苔,唯有酒可消万事之愁。全诗由物及人,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菊花初抱叶,始见春光来」菊花初生时抱着叶片,才见到春光来临。写菊在春季便已萌生。

「绿蓓今着花,又见秋风回」绿色的花蕾如今开了花,又见秋风回归。写菊从春至秋的漫长等待终得绽放。

「高天不容土,白日安可栽」高远的天空容不下泥土,白日之下怎能栽种?写天地之浩大与人事之渺小。

「一世如大疟,寒暑还相催」一生如同得了大疟疾,寒暑交替不断催逼。大疟,恶性疟疾,寒热交替。以疟疾喻人生寒暑之苦。

「使我明镜匣,羞为苍颜开」让我面对明镜也羞于打开镜匣,不忍看苍老的容颜。

「流年可奈何,独有金螺杯」流逝的年华无可奈何,唯有金螺杯中的酒可慰。金螺杯,精美的酒杯。

「闲秋无丈尺,付与令翦裁」闲秋没有尺度衡量,付与你去剪裁安排。

「况兹佳节近,秋日宜楼台」况且重阳佳节临近,秋日正宜登临楼台。

「菊花又密闹,烂若金缕堆」菊花又密密地热闹盛开,灿烂如同金丝堆叠。密闹写菊之繁盛,金缕堆写其色彩之华丽。

「如何不自乐,行绕空徘徊」为何不自我取乐,绕行其间空自徘徊?写赏菊时的心事重重。

「秋风不惜花,即见飞苍苔」秋风不怜惜花朵,很快便见花飞落苍苔之上。写菊花终将凋零。

「惟此一樽酒,万事皆尘埃」唯有这一杯酒,万事皆如尘埃。以酒遣愁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菊之春秋为时间框架,从春萌到秋花到花落,暗喻人之一生。其二,"一世如大疟"以疟疾之寒热交替喻人生之寒暑轮回,比喻新奇而贴切。其三,"菊花又密闹,烂若金缕堆"以"密闹"写菊之繁盛有声有色,以"金缕堆"写其灿烂如金,视觉极富冲击力。其四,"秋风不惜花"与"万事皆尘埃"呼应,花之凋零与万事之无常同一理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菊写流年,"一世如大疟"的比喻尤为奇警,全诗在赏菊之乐与流年之悲之间反复,终以酒遣万事,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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