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顾子惇

宋 · 郑獬

译文

托身事权门,譬如狎雕虎。

投身侍奉权贵之家,如同与猛虎嬉戏。

𫗪之得其欲,弭首乃无怒。

喂食满足了它的欲望,它才低首不怒。

苟或咈其心,腾爪必伤汝。

如果违逆了它的心意,它必腾爪伤人。

权门爱曲从,破壳出毛羽。

权门喜欢曲意顺从之人,如同刚破壳的雏鸟般没有脊骨。

一语不相酬,随手覆尘土。

一句话不如意,随手便将你推翻于尘土之中。

祸福非不明,焦烂犹奔赴。

祸福利害并非看不清,然而人们如飞蛾扑火仍纷纷奔赴。

耸动会稽山,山前有直路。

感动了会稽山,山前有一条正直的大路。

铸金不作钩,断木宁为矩。

铸就的黄金不肯做弯曲的钩,截断的木料宁可做端正的矩。

终岁守衡茅,藜藿甘辛苦。

终年守着茅屋衡门,甘愿吃着粗食忍受辛苦。

赏析

题解
此诗怀念故人顾子惇,以投靠权门如狎雕虎的比喻开篇,揭示权门的喜怒无常与依附者的危如累卵,再以会稽山前的直路与铸金断木的比喻赞颂顾子惇宁守贫贱不肯屈从权贵的操守。全诗以议论为主,比喻精警,风骨凛然。

逐句解读
「托身事权门,譬如狎雕虎」投身侍奉权贵之家,如同与雕刻的猛虎嬉戏。狎雕虎,与猛虎亲近,喻依附权门之危险。

「𫗪之得其欲,弭首乃无怒」喂食满足了它的欲望,它才低首不怒。弭首,低首顺从。写权门之喜怒取决于是否被满足。

「苟或咈其心,腾爪必伤汝」如果违逆了它的心意,它必腾爪伤人。咈,违逆。写权门之一触即怒。

「权门爱曲从,破壳出毛羽」权门喜欢曲意顺从之人,如同刚破壳的雏鸟般没有脊骨。破壳出毛羽喻曲从者如雏鸟般柔弱无骨。

「一语不相酬,随手覆尘土」一句话不如意,随手便将你推翻于尘土之中。写权门之翻脸无情。

「祸福非不明,焦烂犹奔赴」祸福利害并非看不清,然而人们如焦烂之蛾仍纷纷扑火奔赴。焦烂,喻明知危险仍趋之若鹜。

「耸动会稽山,山前有直路」感动了会稽山,山前有一条正直的大路。以会稽山前的直路喻顾子惇的直道而行。

「铸金不作钩,断木宁为矩」铸就的黄金不肯做弯曲的钩,截断的木料宁可做端正的矩。钩为曲物,矩为正器。写顾子惇宁正不曲的品格。

「终岁守衡茅,藜藿甘辛苦」终年守着茅屋衡门,甘愿吃着藜藿忍受辛苦。衡茅,简陋的茅屋;藜藿,粗劣的食物。写顾子惇安贫守道。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狎雕虎之喻为核心,将权门的喜怒无常刻画得淋漓尽致,令人不寒而栗。其二,"破壳出毛羽"以雏鸟喻曲从者之无骨,形象辛辣。其三,"铸金不作钩,断木宁为矩"以物喻人,金与木虽材质不同,却同样宁正不曲,对仗精工。其四,"焦烂犹奔赴"与"终岁守衡茅"形成鲜明对比,世人之趋利与顾子惇之守贫判然两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狎虎之喻写权门之险,以铸金断木之喻写故人之正,比喻精警而风骨凛然,"铸金不作钩"一句尤为铮铮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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