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汪正夫山阳小集
宋 · 郑獬
译文
汪子文章何伟奇,如观天子乘舆仪。
汪先生的文章何等雄伟奇特,如同观看天子的仪仗队列。
怛然暴见殊惊疑,舌拄上腭两目痴。
猛然看到不禁十分惊疑,舌头抵住上腭,两眼发呆。
定神屏气试引窥,渐识羽卫行相随。
定了神屏住气试着再去窥看,渐渐识别出羽卫仪仗相随而行。
金吾佽飞开中逵,横刀执矟铁马驰。
金吾卫和佽飞郎开道于中街,横刀执矟,铁马奔驰。
画旆赤白盘龙螭,大角一百二十支。
画旗上赤白相间盘着龙螭,大角号有一百二十支。
铙鼓嘲轰杂横吹,绣幡绛幢何纷披。
铙鼓轰鸣夹杂着横吹乐曲,绣幡绛幢多么纷繁飘展。
䍐罼铍戟开黄麾,属车{车急}辚霹雳移。
䍐罼铍戟开道于黄麾之前,属车辚辚而行如同霹雳移来。
侍郎御史冠峨危,圆扇孔雀双翅垂。
侍郎御史戴着高耸的冠帽,圆扇上画着孔雀双翅下垂。
辟邪白泽飞麟麒,金辂赤马火鬣鬐。
辟邪、白泽和飞奔的麒麟,金辂车驾着赤马鬃鬣如火。
飘飘凤盖翳华芝,水光铁甲羽林儿。
飘飘的凤盖遮蔽着华芝,身穿水光铁甲的羽林军儿郎。
二十四仗驱熊貔,长殳阔剑梢魍夔。
二十四仗驱使着熊貔,长殳阔剑降伏魍夔。
团花绛袖武士衣,大小不同虽异宜。
团花绛袖是武士的衣装,大小不同虽然各有所宜。
要之尽是圣贤为,奇服怪玩一不施。
总之都是圣贤的作为,奇装异服和怪异玩好一概不用。
斥之所以尊皇威,汪子之文正类斯。
排斥这些是为了尊崇皇家的威严,汪先生的文章正是与此同类。
一十五轴纷葳蕤,烂光直欲纸上飞。
十五卷诗文纷繁华美,灿烂的光芒简直要从纸上飞起。
长篇短篇倾珠玑,题说论序及赋诗。
长篇短篇都倾吐着珠玑美玉,有题、说、论、序以及赋诗。
篇虽不同皆有归,要之孔子韩退之。
篇目虽然不同但都有归旨,要而言之是孔子和韩愈的传统。
留读旬日不知疲,大渴适得甘露饴。
留读十日也不知疲倦,如同大渴之时恰好得到甘露和饴糖。
我欲诵记留肝脾,惟我老钝无记持。
我想要背诵铭记留存肝脾之间,只是我年老迟钝没有记忆力。
又无小吏操笔挥,或可写留慰朝饥。
又没有小吏执笔抄写,或许可以抄写留存来慰藉朝饥。
二者不遂其赍咨,今复夺去心黭黟。
两者都不能如愿,如今又被人夺去,心中黯然失色。
室中斗觉无光辉,灵宝不可留洿池。
室内顿觉失去光辉,灵宝不可留在污池之中。
风雨送还沧海湄,嗟我居陈逾岁时。
风雨送它归还到沧海之滨,可叹我居住在陈地已超过一年。
两耳无闻如塞泥,遂恐聋瞆不可医。
两耳无所闻如同被泥堵塞,于是担心耳聋眼花不可医治。
子来乃得时攻治,𪭢金伐石鸣鼓鼙。
你来才得以及时治疗,就像敲金击石鸣响鼓鼙。
气豪却似相凌欺,因子文章张我师。
气势豪迈却像是互相凌辱欺压,借你的文章来张扬我师之道。
使我发此狂简辞。
使我发出这狂放简率的言辞。
赏析
题解
此诗还汪正夫山阳小集,以天子乘舆仪仗比喻汪子文章之伟奇,逐层铺写仪仗之盛大以映射文章之气象,再写读文如饮甘露、欲记而不能的慨叹,末以还书后的失落与得文时的振奋对比。全诗以比喻贯穿,将文章之妙具象化为仪仗之威,构思奇特。
逐句解读
「汪子文章何伟奇,如观天子乘舆仪」汪子的文章何等伟奇,如同观看天子出行的仪仗。
「怛然暴见殊惊疑,舌拄上腭两目痴」骤然看到惊异不已,舌头顶住上腭两眼发呆。写初见文章之震撼。
「定神屏气试引窥,渐识羽卫行相随」定神屏气试着细看,渐渐认识羽卫行列相随。
「金吾佽飞开中逵,横刀执矟铁马驰」金吾佽飞开道于中逵,横刀执矟铁马奔驰。写仪仗之威武。
「画旆赤白盘龙螭,大角一百二十支」画旗赤白相间盘着龙螭,大角一百二十支齐鸣。
「铙鼓嘲轰杂横吹,绣幡绛幢何纷披」铙鼓嘲轰夹杂横吹,绣幡绛幢何等纷披。
「䍐罼铍戟开黄麾,属车{车急}辚霹雳移」䍐罼铍戟开道黄麾前行,属车辚辚如霹雳般移动。
「侍郎御史冠峨危,圆扇孔雀双翅垂」侍郎御史高冠危耸,圆扇上孔雀双翅垂下。
「辟邪白泽飞麟麒,金辂赤马火鬣鬐」辟邪白泽飞麟麒,金辂赤马火红的鬣鬐。
「飘飘凤盖翳华芝,水光铁甲羽林儿」飘飘凤盖翳覆华芝,水光铁甲的羽林儿。
「二十四仗驱熊貔,长殳阔剑梢魍夔」二十四仗驱使熊貔,长殳阔剑梢击魍夔。
「团花绛袖武士衣,大小不同虽异宜」团花绛袖是武士之衣,大小不同虽各有宜。
「要之尽是圣贤为,奇服怪玩一不施」总之都是圣贤所制定,奇服怪玩一概不施。写仪仗之庄正。
「斥之所以尊皇威,汪子之文正类斯」设立仪仗是为了尊崇皇威,汪子的文章正与此类似。点明比喻之意。
「一十五轴纷葳蕤,烂光直欲纸上飞」十五轴文章纷然葳蕤,灿烂的光芒简直要从纸上飞起。
「长篇短篇倾珠玑,题说论序及赋诗」长篇短篇倾泻珠玑,题说论序以及赋诗。
「篇虽不同皆有归,要之孔子韩退之」篇章虽不同都有旨归,总之是孔子韩愈之道。
「留读旬日不知疲,大渴适得甘露饴」留读十日不知疲倦,如大渴恰好得到甘露甜饴。
「我欲诵记留肝脾,惟我老钝无记持」我想背诵记在肝脾之中,只是我年老迟钝记不住。
「又无小吏操笔挥,或可写留慰朝饥」又没有小吏操笔抄写,或者可以抄留慰藉朝饥。
「二者不遂其赍咨,今复夺去心黭黟」两者都不遂愿满腹嗟咨,如今又被夺去心中黯然。
「室中斗觉无光辉,灵宝不可留洿池」室中顿时觉得没有了光辉,灵宝不可留在污池之中。
「风雨送还沧海湄,嗟我居陈逾岁时」风雨中送还到沧海之滨,嗟叹我居于陈地已过一年。
「两耳无闻如塞泥,遂恐聋瞆不可医」两耳无闻如同塞了泥,于是恐怕聋聩不可医治。
「子来乃得时攻治,𪭢金伐石鸣鼓鼙」你来才得以适时治疗,𪭢金伐石鸣响鼓鼙。以音乐喻文章之治聋聩。
「气豪却似相凌欺,因子文章张我师」气豪倒像是相互凌欺,借你的文章来张扬我师之道。
「使我发此狂简辞」使我发出这狂简的言辞。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天子乘舆仪仗比喻文章之伟奇,构思奇特。仪仗的庄正、华美、雄壮,映射文章的气象、文采、笔力,二者一一对应。其二,"怛然暴见殊惊疑,舌拄上腭两目痴"以身体的惊异反应写文章之震撼,形象生动。其三,"烂光直欲纸上飞"以光芒飞离纸面写文采之盛,极富动感。其四,"灵宝不可留洿池"以灵宝还沧海喻好书之归去,典雅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子仪仗比喻文章之伟奇,逐层铺写仪仗之盛以映射文章之妙,构思奇特而比喻精当,"烂光直欲纸上飞"尤为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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