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秋六首 其一
宋 · 郑獬
译文
落日在高木,辉辉淡秋容。
落日悬挂在高高的树梢上,余晖映照出淡淡的秋日萧疏面容。
白云起天镜,飞去忽无踪。
白云从如镜的碧空中升起,飘飞远去转瞬便消失无踪。
雨藓烂漫紫,幽径谁相从。
雨后的苔藓烂漫地泛着紫色,幽僻的小路上有谁与我同行?
孤虑如有根,纠结生心胸。
孤独的忧愁仿佛生了根一般,在心胸中纠结缠绕难以排遣。
良时忽已晚,撇耳过晨钟。
大好时光忽然已近迟暮,晨钟之声一闪便掠过耳畔。
事业余濩落,抚己真何庸。
平生事业只剩下落拓失意,扪心自问实在是庸碌无为。
投箸不能食,却立倚长松。
放下筷子食不下咽,退步站起倚靠在长松旁。
酒敲百万兵,此忧不可攻。
即使借酒遣愁如同调动百万雄兵,这份忧愁依然无法攻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秋组诗之首篇,写秋日所见与心中所忧。诗人由落日、白云、紫藓等秋景写起,转入内心孤虑纠结、时不我待的焦虑,最终以酒浇愁而忧不可攻作结。全诗由景入情,层层深入,将秋日的萧瑟与壮志未酬的苦闷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落日在高木,辉辉淡秋容」落日挂在高高的树梢上,余晖映照出淡淡的秋日面容。辉辉写日光之微明,淡字写出秋意的萧疏。
「白云起天镜,飞去忽无踪」白云从如镜的天空中升起,转瞬间飘飞远去消失无踪。以白云的飘忽不定喻时光的流逝无常。
「雨藓烂漫紫,幽径谁相从」雨后的苔藓烂漫呈紫色,幽僻的小路上有谁与我同行?紫藓的鲜艳反衬出幽径的冷落,谁相从的问句透出孤独。
「孤虑如有根,纠结生心胸」孤独的忧虑仿佛扎了根,在心胸中纠结缠绕不去。如有根,形容忧虑深植难除;纠结,写出愁绪的纷乱难解。
「良时忽已晚,撇耳过晨钟」美好的时光忽然已近迟暮,晨钟之声掠过耳边。撇耳,形容时光之速如钟声一闪即逝,写时不我待之急迫。
「事业余濩落,抚己真何庸」平生事业只剩下落拓失意,扪心自问实在庸碌无为。濩落,犹落拓、空旷,写事业之无成。
「投箸不能食,却立倚长松」放下筷子食不下咽,退步站起身来倚靠在长松旁。以动作写内心忧愤之深,投箸、却立两个动作连贯有力。
「酒敲百万兵,此忧不可攻」即使借酒遣愁如同调动百万雄兵,这份忧愁依然无法攻克。以兵喻酒,以攻喻消解,极写忧愁之深重顽固。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采用由外而内、由景入情的结构:前四句写秋景,中四句写心境,末四句写行为与忧愤,层次分明。其二,"孤虑如有根"以根喻愁,将抽象的情绪具象化为有生命力的植物,新颖独到。其三,"撇耳过晨钟"以听觉写时光之速,"撇耳"二字极为生新,捕捉到声音掠过耳畔的瞬间感受。其四,"酒敲百万兵"以军事比喻饮酒遣愁,将酒的力量夸张为百万雄兵,而忧仍不可攻,反衬忧之深重,奇警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景起兴,转入身世之慨,末以酒兵攻忧而不克作结,将壮志蹉跎之悲写得沉郁顿挫,"酒敲百万兵"一句尤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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