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秋六首 其五
宋 · 郑獬
译文
林杪一蝉噪,翛翛凉风来。
树梢上一只秋蝉在鸣叫,翛翛的凉风随之而来。
清响断复连,裂耳增余哀。
清亮的蝉声断断续续,尖锐的声响更添不尽的余哀。
浩露洗明月,珠树凉璀璀。
浓露洗涤着明月,挂满露珠的树冠凉意闪烁。
蜕飞各有时,讵能人力裁。
蝉蜕壳飞去各有其时,岂是人力所能安排裁断?
儒生守文字,舌腐犹蒿莱。
儒生守着典籍文字苦读,舌腐唇焦却仍如野草般埋没无闻。
空肠贮古书,独立谁为媒。
空有一肚子古书学问,独立于世有谁来举荐引路?
咄哉丈夫气,胡为久徘徊。
唉,堂堂大丈夫的气概,为何久久在这里徘徊不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秋组诗第五首,由秋蝉之鸣引发对士人不遇的感喟。诗人以蝉蜕有定时而人材无媒为对照,悲叹儒生守着腐朽的文字空负才学,无人引荐,久徘徊而不见用。全诗以蝉喻人,由物及己,将不遇之慨写得沉郁深切。
逐句解读
「林杪一蝉噪,翛翛凉风来」树梢上一只秋蝉在鸣叫,翛翛的凉风随之而来。林杪,树梢;翛翛,风声。蝉鸣与凉风并举,写秋意之先至。
「清响断复连,裂耳增余哀」清亮的蝉声断断续续,刺耳的声响更添不尽的余哀。裂耳写蝉声之尖锐,余哀则由声及情,已暗含人事之感。
「浩露洗明月,珠树凉璀璀」浓露洗涤着明月,挂满露珠的树冠凉意闪烁。璀璀,光泽闪烁貌。写秋夜露月交辉的清冷之景。
「蜕飞各有时,讵能人力裁」蝉蜕羽飞各有其时,岂是人力所能裁断安排?蜕指蝉蜕壳,此言万物各有时运,非人力所能左右。
「儒生守文字,舌腐犹蒿莱」儒生守着典籍文字,舌腐唇焦却仍如野草般埋没。舌腐喻苦读之勤,犹蒿莱写仕途之蹇,才学无用武之地。
「空肠贮古书,独立谁为媒」空有一肚子的古书学问,独立于世有谁来引荐?空肠,指满腹经纶却无所施用;谁为媒,写无人举荐的孤苦。
「咄哉丈夫气,胡为久徘徊」唉,堂堂大丈夫的气概,为何久久在这里徘徊不前?咄哉,叹词,表达愤慨;久徘徊写壮志难伸的苦闷与不甘。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蝉为引,由蝉及人,蝉之有时蜕飞与人之时运不济构成核心对比。其二,"蜕飞各有时"为全诗转折之关键,由写蝉转入写人,由景入情,过渡自然。其三,"舌腐犹蒿莱"以极度的身体消耗与极低的世用价值构成尖锐对比,苦读之勤与埋没之深令人扼腕。其四,"空肠贮古书"中"空"字一语双关,既指腹中唯有古书别无他物,又暗指学问之空洞无用,用字精审。末联以反诘收束,语气激昂,将隐忍之慨化为不甘之鸣。
总体评价
此诗以蝉喻儒生,以蜕飞有时反衬人才无媒,将不遇之悲写得真切沉痛,末以丈夫之气的反诘振起全篇,哀而不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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