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使过居庸关 其一
宋 · 郑獬
译文
铁山五十里,𤡑兽不能逾。
铁山绵延五十里,连猛兽都无法翻越。
两壁如夹城,行人贯众鱼。
两侧峭壁如同夹城,行人在其中穿行如同鱼贯。
巨关隔元气,寒暑南北殊。
雄关隔绝了天地元气,关南关北寒暑截然不同。
一夫扼其键,万马不能趋。
一人扼守住关隘的锁键,万马也不能通过。
石氏窥三川,荒唐谁与谟。
石敬瑭觊觎三川之地,荒唐的谋划有谁参与?
不能仗大义,割地事匈奴。
不能仗义自立,竟割让土地侍奉契丹。
封树未拱把,敌骑已长驱。
坟上的树还未长到一拱之粗,敌骑已经长驱直入。
后嗣竟衔璧,白衣拜穹庐。
后继之君竟口衔玉璧投降,穿白衣拜伏于契丹穹庐之下。
自此失天险,一柱折坤舆。
从此失去了天然险阻,如同折断了支撑大地的一根柱子。
世宗有英气,手撼昆仑墟。
周世宗有英雄之气,亲手撼动昆仑山般的强敌。
关南下六城,卧病归东都。
攻下关南六城后,却因病重不得不返回东都。
太祖得天下,僭窃即为诛。
宋太祖取得天下,僭越窃据者即被诛灭。
右顾取蜀汉,左顾平荆吴。
右顾攻取蜀地汉中,左顾平定荆楚吴越。
欲藏百万缣,万里购头颅。
想要积蓄百万匹缣帛,悬赏万里购买敌酋首级。
可用一赤组,坐使缚单于。
可用一条红色印绶委派将领,坐而缚住单于。
奇策秘九地,白日忽。
奇谋秘策深藏于九地之下,然而白日忽然——壮志未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奉使过居庸关组诗第一首,以居庸关的险要地势为背景,回顾石晋割让燕云十六州的历史教训,并以周世宗、宋太祖的雄才大略为对照,抒发收复失地的壮志与壮志未酬的遗憾。全诗气势雄浑,以地理之险与历史之痛交织,慷慨悲壮。
逐句解读
「铁山五十里,𤡑兽不能逾」铁山绵延五十里,连猛兽都无法翻越。𤡑兽,猛兽。极写山势之险峻不可逾越。
「两壁如夹城,行人贯众鱼」两侧峭壁如同夹城,行人在其中穿行如同鱼贯。以夹城喻峡谷之窄,众鱼喻行人之密。
「巨关隔元气,寒暑南北殊」雄关隔绝了天地元气,关南关北寒暑截然不同。巨关指居庸关,写一关之隔而气候迥异。
「一夫扼其键,万马不能趋」一人扼守住关隘的锁键,万马也不能通过。化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意,写居庸关之险要。
「石氏窥三川,荒唐谁与谟」石敬瑭觊觎三川之地,荒唐的谋划有谁参与?石氏指后晋石敬瑭,以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契丹支持称帝。谟,谋略。
「不能仗大义,割地事匈奴」不能仗义自立,竟割让土地侍奉匈奴。匈奴此指契丹。此为诗人对石敬瑭割地求荣的严厉批判。
「封树未拱把,敌骑已长驱」坟上的树还未长到一拱之粗,敌骑已经长驱直入。封树指墓树,拱把约一围之粗。写割地之后不过数年便遭入侵。
「后嗣竟衔璧,白衣拜穹庐」后继之君竟口衔玉璧投降,穿白衣拜伏于穹庐之下。衔璧,战败投降之礼;穹庐,契丹毡帐。写后晋亡国之耻。
「自此失天险,一柱折坤舆」从此失去了天然险阻,如同折断了支撑大地的一根柱子。坤舆,大地。燕云既失,中原门户洞开。
「世宗有英气,手撼昆仑墟」周世宗柴荣有英雄之气,亲手撼动昆仑山般的强敌。写世宗北伐之壮举。
「关南下六城,卧病归东都」攻下关南六城后,却因病重不得不返回东都。写世宗壮志未酬身先死之憾。
「太祖得天下,僭窃即为诛」宋太祖取得天下,僭越窃据者即被诛灭。写太祖统一之武功。
「右顾取蜀汉,左顾平荆吴」右顾攻取蜀地汉中,左顾平定荆楚吴越。写太祖南征之胜利。
「欲藏百万缣,万里购头颅」想要积蓄百万匹缣帛,悬赏万里购买敌酋首级。写太祖欲以重赏灭敌之志。
「可用一赤组,坐使缚单于」可用一条红色的绶带,坐而缚住单于。赤组,印绶,指委派将领即可制服敌人。写对收复的信心。
「奇策秘九地,白日忽」奇谋秘策深藏于九地之下,然而白日忽然……此句为断句,白日忽后缺文,当指太祖猝然去世,壮志未成。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居庸关之险为经,以割地之耻与收复之志为纬,地理与历史交织,气势磅礴。其二,"一夫扼其键,万马不能趋"以极简的对仗写出关隘之险,铿锵有力。其三,石晋割地一段以"封树未拱把,敌骑已长驱"写祸之速,以"后嗣竟衔璧"写耻之深,层层推进。其四,周世宗、宋太祖两段以英雄之志与未竟之业构成悲壮的回响,末句以残缺收束,如英雄之赍志以殁,令人扼腕。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居庸关之险写燕云之痛,以石晋之耻反衬世宗太祖之雄,气势雄浑,感慨深沉,末以残句作结尤增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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