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呈张太博

宋 · 郑獬

译文

寒风怒蓬勃,排户入吾室。

寒风怒号气势蓬勃,破门而入闯进我们的房间。

沙灰涨天黑,白日赤黄色。

沙尘弥漫天空一片漆黑,白日变成了赤黄之色。

捉衣拥肩坐,心脾寒憀栗。

紧抓衣襟缩着肩膀坐着,心脾寒透浑身战栗。

须臾天气变,阴黯如涂漆。

转眼间天气又变,阴暗如同涂了黑漆。

跳空雨雹飞,四走珠玑出。

冰雹从空中跳跃飞落,向四面迸溅如同珠玑抛出。

数子方叹惊,共怪天公逸。

几个弟子正在惊叹,都怪天公太过放纵无度。

先生携书来,昂颐杖飞策。

先生却携着书走来,昂首扬面拄杖快步而至。

乃召二三子,环坐与之席。

于是召集几个弟子,围坐在一起铺设席位。

呼童令取酒,盘饤杂梨栗。

呼唤童仆取酒来,盘中陈列着梨和栗子。

酒行寒气除,春阳生四壁。

酒过数巡寒气尽除,仿佛春阳温暖了四壁。

先生说大义,驰骛何纤悉。

先生讲授经义大道,纵横驰骋何等细致详尽。

洞彻人精神,两耳飞霹雳。

讲得透彻直入人的精神,两耳如同飞过霹雳般震撼。

老语植根节,九牛不可屈。

先生的话语深植根节,九头牛也拉不弯折。

尧眉与舜目,缅若曾相识。

讲到尧之眉、舜之目,恍惚如同曾经亲眼见过。

如当夜黑中,光耀见赤日。

如同在漆黑长夜之中,赫然看见了赤日的光耀。

退思圣贤业,所积在劘剔。

退而思之圣贤的事业,所积都在于切磋琢磨、剔除瑕疵。

韦皮画山龙,块泥亦瓦砾。

皮革上才能画出山龙之纹,泥块终究只是瓦砾。

人固有识智,非如物之植。

人本来就具有识见智慧,不像草木那样被动生长。

而不自刻苦,昼夜如刀尺。

若不自我刻苦磨砺,岁月便如刀尺般无情地裁割年华。

年齿方壮健,男儿宜努力。

正当年富力壮之时,男儿应当发奋努力。

方今太平民,尚未获苏息。

当今天下的百姓,尚未获得休养生息。

谁能拱两手,看人树勋绩。

谁能拱手袖手旁观,看着别人建立功勋业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寒之日先生张太博召集门生讲学之事。诗以恶劣天气起笔,写寒风冰雹袭来之骤,继而写先生冒寒携书而来、召集弟子围坐讲学的场景,最后转入先生对学业的训勉,激励年轻人刻苦努力、建立功勋。全诗由天气之寒转入讲学之热,由外在环境转入内心奋发,气象宏阔而训诫恳切。

逐句解读
「寒风怒蓬勃,排户入吾室」寒风怒号气势蓬勃,破门而入闯进我们的房间。排户写风之猛烈,破门而入无遮无拦。

「沙灰涨天黑,白日赤黄色」沙尘弥漫天空一片漆黑,白日变成赤黄之色。写风沙蔽日之惨象。

「捉衣拥肩坐,心脾寒憀栗」紧抓衣襟缩着肩膀坐着,心脾寒透浑身颤抖。憀栗,恐惧战栗,写寒冷之极。

「须臾天气变,阴黯如涂漆」转眼间天气又变,阴暗如同涂了黑漆。写天色之骤变,更加阴沉。

「跳空雨雹飞,四走珠玑出」冰雹从空中跳跃飞落,向四面迸溅如同珠玑抛出。跳空写雹之猛烈,珠玑喻雹之圆润闪亮。

「数子方叹惊,共怪天公逸」几个弟子正在惊叹,都怪天公太过放肆。逸,放纵无度。

「先生携书来,昂颐杖飞策」先生却携着书走来,昂首扬面、拄杖快步而至。昂颐写先生之从容不迫,杖飞策写其步履矫健。

「乃召二三子,环坐与之席」于是召集几个弟子,围坐在一起铺设席位。

「呼童令取酒,盘饤杂梨栗」呼唤童仆取酒来,盘中陈列着梨与栗子。饤,陈设食物。

「酒行寒气除,春阳生四壁」酒过数巡寒气尽除,仿佛春阳温暖了四壁。以酒暖驱寒,写讲学之乐。

「先生说大义,驰骛何纤悉」先生讲授经义大道,纵横驰骋何等细致详尽。驰骛写论述之广博,纤悉写剖析之精微。

「洞彻人精神,两耳飞霹雳」讲得透彻直入人的精神,两耳如同飞过霹雳般震撼。以霹雳喻义理之震撼人心。

「老语植根节,九牛不可屈」先生的话语深植根节,九头牛也拉不弯。写论说之坚实不可动摇。

「尧眉与舜目,缅若曾相识」讲到尧之眉、舜之目,恍如曾经亲眼见过。缅若,遥远而仿佛,写先生讲授圣人气象之生动如见。

「如当夜黑中,光耀见赤日」如同在漆黑长夜之中,赫然看见了赤日的光耀。喻先生之教如暗夜中的光明。

「退思圣贤业,所积在劘剔」退而思之圣贤的事业,所积都在于切磋磨剔。劘剔,切磋琢磨、剔除瑕疵。

「韦皮画山龙,块泥亦瓦砾」皮革上才能画出山龙之纹,泥块终究只是瓦砾。喻人须经教化才能成材。

「人固有识智,非如物之植」人本来就具有识见智慧,不像植物那样只是被动生长。

「而不自刻苦,昼夜如刀尺」若不自我刻苦磨砺,岁月如刀尺般毫不留情地裁割年华。以刀尺喻时光之锋利无情。

「年齿方壮健,男儿宜努力」正当年富力壮之时,男儿应当发奋努力。

「方今太平民,尚未获苏息」当今天下的百姓,尚未获得休养生息。苏息,休养恢复。

「谁能拱两手,看人树勋绩」谁能拱手袖手旁观,看着别人建立功勋业绩?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天气之寒与讲学之热构成对比:风雹怒号而先生昂然而至,寒气透骨而酒暖春生,外寒内暖的对照极具感染力。其二,"两耳飞霹雳"以自然界的巨响喻义理之震撼,既与开篇的真实雷雹呼应,又将自然之威转化为精神之力,用笔巧妙。其三,"韦皮画山龙,块泥亦瓦砾"以两物对比说理,取譬精切。其四,末联以反诘收束,从先生的讲授转入对弟子的激励,语气激昂,催人奋发。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寒讲学为题材,将恶劣天气中的师道尊严与求学热忱写得生动感人,后半训勉恳切有力,是一首兼具叙事与说理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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