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乌行
宋 · 郑獬
译文
鸦鸦林中雏,日晚犹未栖。
鸦鸦鸣叫的林中幼乌,天晚了还没有栖息。
口衔山樱来,独向林中啼。
口中衔着山樱桃飞来,独自在林中啼叫。
林中有鸦父,昔生六七儿。
林中曾有鸦父,从前生了六七个子女。
一朝弃之去,空此群雏悲。
一朝弃巢而去,只留下群雏在这里悲痛。
意谓父在林,还傍前山飞。
以为父亲还在林中,便又傍着前山飞去寻找。
山中得山樱,欲来反哺之。
在山中找到山樱桃,想要回来反哺父亲。
绕林复穿树,疑在叶东西。
绕过林子又穿过树丛,怀疑父亲在树叶的东西两侧。
东西竟无有,还上高高枝。
东西寻遍竟没有找到,又飞上高高的枝头。
高枝仅空巢,见此涕沾衣。
高枝上只有空巢,见到此景泪水沾湿了衣裳。
复念营巢初,手足生疮痍。
又回想当初筑巢时,父亲手足都磨出了疮痍。
朝飞恐雏渴,暮飞恐雏饥。
早晨飞出去担心雏鸟口渴,傍晚飞出去担心雏鸟饥饿。
一日万千回,日日衔黍归。
一天来万千回,日日衔着黍米归巢。
今我羽翼成,反哺方有期。
如今我羽翼已丰,反哺之时正有指望。
如何天夺去,遂成长别离。
怎奈天命夺去了父亲,遂成了永久的别离。
山樱正满枝,结子红琲肥。
山樱桃正满枝头,结的果实红润肥美。
而我不得哺,安用自啄为。
而我却不能反哺给父亲,自己啄食又有什么用?
嗟嗟我薄祜,哺之固已迟。
唉,我福薄命苦,想要反哺已经太迟了。
尚有慈母恩,群雏且相随。
还好尚有慈母的恩情,群雏暂且相随侍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慈乌反哺为题材,写雏乌欲反哺而父已亡的悲剧。诗人以雏乌的视角,叙述父乌弃巢而去的悲痛、寻父反哺的急切、遍寻不得的绝望,末以尚有慈母可侍的微弱慰藉作结。全诗叙事细腻,感情真挚,以乌喻人,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鸦鸦林中雏,日晚犹未栖」鸦鸦鸣叫的林中幼乌,天晚了还没有栖息。
「口衔山樱来,独向林中啼」口中衔着山樱桃飞来,独自在林中啼叫。写雏乌觅食归来。
「林中有鸦父,昔生六七儿」林中曾有鸦父,从前生了六七个子女。
「一朝弃之去,空此群雏悲」一朝弃巢而去,只留下群雏在这里悲痛。写父乌之死或离去。
「意谓父在林,还傍前山飞」以为父亲还在林中,便又傍着前山飞去寻找。
「山中得山樱,欲来反哺之」在山中找到山樱桃,想要回来反哺父亲。写雏乌知恩图报之心。
「绕林复穿树,疑在叶东西」绕过林子又穿过树丛,怀疑父亲在树叶的东西两侧。
「东西竟无有,还上高高枝」东西寻遍竟没有找到,又飞上高高的枝头。
「高枝仅空巢,见此涕沾衣」高枝上只有空巢,见到此景泪水沾湿了衣裳。
「复念营巢初,手足生疮痍」又回想当初筑巢时,父亲手足都磨出了疮痍。写父乌筑巢之辛劳。
「朝飞恐雏渴,暮飞恐雏饥」早晨飞出去担心雏鸟口渴,傍晚飞出去担心雏鸟饥饿。写父乌育雏之苦。
「一日万千回,日日衔黍归」一天来万千回,日日衔着黍米归巢。写父乌之劳苦。
「今我羽翼成,反哺方有期」如今我羽翼已丰,反哺之时正有指望。
「如何天夺去,遂成长别离」怎奈天命夺去了父亲,遂成了永久的别离。写天不假年的悲痛。
「山樱正满枝,结子红琲肥」山樱桃正满枝头,结的果实红润肥美。红琲,红色的珠串。
「而我不得哺,安用自啄为」而我却不能反哺给父亲,自己啄食又有什么用?写有食不能奉的悲愤。
「嗟嗟我薄祜,哺之固已迟」唉,我福薄命苦,想要反哺已经太迟了。薄祜,福薄。
「尚有慈母恩,群雏且相随」还好尚有慈母的恩情,群雏暂且相随侍奉。以微弱的慰藉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叙事推进,从寻父、衔食、遍寻不得到面对空巢的悲恸,情节完整,情感层层加深。其二,"朝飞恐雏渴,暮飞恐雏饥"以排比写父乌育雏之苦,对偶工整而情感真挚。其三,"山樱正满枝"与"而我不得哺"构成强烈的反差,果满枝头却不能奉父,物之丰与情之缺对照令人心碎。其四,末以"尚有慈母恩"的微弱慰藉收束,悲剧之中仍有一丝温暖,含蓄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慈乌反哺的故事写子欲养而亲不待之悲,叙事细腻,感情真挚,"山樱正满枝,而我不得哺"的反差尤为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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