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行赠黎师醇
宋 · 郑侠
译文
金峰醉翁七十九,行步龙钟面黧垢。
金峰醉翁七十九岁了,走路蹒跚老态龙钟,面容黧黑满是尘垢。
惟有满腹奇文章,日月争新无老丑。
只有满腹的奇妙文章,与日月争辉不断创新,丝毫没有老丑之态。
頬舌锵洋言不苟,咳唾成珠须信有。
言谈铿锵有力从不苟且,咳唾成珠这种说法你得相信真有其事。
两眼如星照耀人,见客偏明俨如旧。
两眼如星星般照耀人,见到客人格外明亮,俨然如旧时一般。
问翁壮年爱棋酒,迩日还如昔时否。
问老翁壮年时爱好下棋饮酒,近来还像从前那样吗?
曰予不战犹好看,日饮常能倾一斗。
他说我虽不下棋了但看看也还好,每天饮酒还能喝下一斗。
因持棋酒前就翁,明日壶浆复予就。
于是带着棋和酒上前去见老翁,第二天又带着酒浆去拜访他。
朱君贫苦亦好奇,接续携持穷清昼。
朱君虽然贫苦也爱好新奇,接续不断地携带酒食来消磨整日。
城中遑遑竞趋走,觌面草草忘亲友。
城里的人忙忙碌碌争相奔走,见面匆匆忙忙连亲友都顾不上。
几人尊爼暂从容,笑傲松篁弄花柳。
有几人能在酒席间暂且从容,笑傲于松竹林中赏玩花柳。
宁知北郭予三人,继日相从辰到酉。
哪知北郭我们三人,接连数日从早到晚相伴。
厐眉皓髪常温然,相见妙龄眉目秀。
浓眉白发的人总是温和的样子,妙龄时相见眉目清秀。
惜哉才高命蹇成遗滞,四十余年州县吏。
可惜啊才高命途多舛而被遗落滞留,四十多年只是个州县小吏。
弃之林野混渔樵,徒使知音动嗟喟。
被弃于林野之中与渔夫樵夫为伍,徒然使知音之人感慨叹息。
愚闻天道高远不容人测度,无奈人能乐其乐。
我听说天道高远不容人去揣测,无奈人能以自己的快乐为乐。
故有鼓琴重围,行歌遗穟。
所以有在重重围困中鼓琴的,有在遗落麦穗间边走边唱的。
浩然充塞,不以世俗琐屑累寥廓。
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不让世俗的琐屑牵累那辽阔的心胸。
愚观翁之子孙诜诜绳绳,此其后庆为不薄。
我看老翁的子孙众多繁盛,这后福可不算薄。
世俗母以翁老生轻心,须知此翁头白面黮而英心义气,天地不得而销铄。
世俗之人不要因为老翁年老就生出轻视之心,须知这位老翁虽头发花白面容黧黑,但英迈之心和忠义之气,连天地都不能将其销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黎师醇之作,写金峰醉翁之形象。诗中刻画了一位年近八旬、龙钟黧垢却满腹文章的老翁形象,赞美其虽处困顿而英心义气不灭的精神。
逐句解读
「金峰醉翁七十九」——金峰的醉翁七十九岁,「行步龙钟面黧垢」——行走步履龙钟面色黧黑垢腻。
「惟有满腹奇文章」——只有满腹的奇绝文章,「日月争新无老丑」——如日月争新般没有老丑之感。
「頬舌锵洋言不苟」——言谈铿锵洋洒出言不苟,「咳唾成珠须信有」——咳唾成珠必须相信确有其事。
「两眼如星照耀人」——两眼如星照耀着人,「见客偏明俨如旧」——见到客人格外分明俨然如旧。
「问翁壮年爱棋酒」——问老翁壮年时爱下棋饮酒,「迩日还如昔时否」——近日还像从前那样吗。
「曰予不战犹好看」——说我不下棋了还好观看,「日饮常能倾一斗」——每天饮酒常常能喝一斗。
「因持棋酒前就翁」——于是带着棋酒前去就翁,「明日壶浆复予就」:明天又携壶浆前往就我。
「朱君贫苦亦好奇」——朱君贫苦也好新奇,「接续携持穷清昼」——接连携伴度过一整天。
「城中遑遑竞趋走」——城中人匆忙竞相奔走,「觌面草草忘亲友」——见面草草忘记了亲友。
「几人尊爼暂从容」:几人能在酒樽间暂且从容,「笑傲松篁弄花柳」——笑傲于松竹之间赏弄花柳。
「宁知北郭予三人」——哪里知道北郭我们三人,「继日相从辰到酉」——接连相伴从辰时到酉时。
「厐眉皓髪常温然」——庞眉白发常常温和,「相见妙龄眉目秀」——相见时如妙龄人眉目清秀。
「惜哉才高命蹇成遗滞」——可惜才高命蹇成了遗滞之人,「四十余年州县吏」——四十多年都是州县小吏。
「弃之林野混渔樵」——被弃于林野混同渔樵,「徒使知音动嗟喟」——徒然让知音动叹。
「愚闻天道高远不容人测度」——我听说天道高远不容人测度,「无奈人能乐其乐」——无奈人能乐其乐。
「故有鼓琴重围」——所以有在重围中鼓琴,「行歌遗穟」——在遗穗中行歌。
「浩然充塞」——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不以世俗琐屑累寥廓」——不以世俗琐屑累及寥廓的心胸。
「愚观翁之子孙诜诜绳绳」——我看老翁的子孙众多绵延,「此其后庆为不薄」——此后的福庆不薄。
「世俗母以翁老生轻心」——世俗不要因为老翁年老而生轻视之心,「须知此翁头白面黮而英心义气」——须知此翁虽头白面暗而英心义气,「天地不得而销铄」——天地都不能使之消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刻画人物为主,"行步龙钟面黧垢"写其外表,"满腹奇文章"写其内涵,"两眼如星"写其精神,形成由外而内的递进。
"咳唾成珠"以夸张写其文才,"不战犹好看"以口语写其豁达。末段"英心义气,天地不得而销铄"以宏大的格局收束,将个人品格上升至与天地争衡的高度,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此诗为赠老翁之作,刻画了一位才高命蹇却英心不灭的人物形象。从外在的龙钟到内在的英气,从个人的困顿到精神的超越,层层深入。末以"天地不得而销铄"收束,格调崇高,令人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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