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曹公

宋 · 郑侠

译文

蝼蚁有统治,羽鳞知所宗。

蚂蚁尚有统属之分,鸟兽也知道归从何处。

是知君臣初,直与太极同。

由此可知君臣之道的起源,与天地太极同其根本。

子之于其父,成性天所钟。

儿子对父亲的敬爱,是天性所赋予的。

因其亲爱心,以飤日益恭。

因为亲爱之心而奉养,日益恭敬。

平居竭勤瘁,患难忘厥躬。

平日竭尽勤劳辛苦,患难中忘却自身安危。

不择艰与易,那知通与穷。

不挑选艰难还是容易,不计较通达还是困穷。

至于事其君,是乃孝之中。

至于侍奉君王,正是孝道的延伸。

未闻君父间,诚敬有卑崇。

从未听说在君与父之间,诚敬有高低之分。

孔子故有言,移孝斯为忠。

所以孔子有言,将孝心转移便成为忠心。

谷黍不离草,蚕鱼其类虫。

谷物不离草类,蚕鱼也属于虫类。

皆能衣食人,生世曾不空。

都能供人衣食,生于世间不曾虚度。

矧乃备万物,阴阳资粹冲。

何况人禀万物之灵,阴阳赋予以精纯之气。

学问必唐虞,侪軰皆朱熊。

所学必须是唐虞之道,同辈都应如朱虎熊罴般贤能。

于世乃无补,将何辨蟊螽。

若对世道毫无补益,又凭什么辨别自己与害虫。

五帝道尊极,三王化醇𬪩。

五帝的治道至高至尊,三王的教化醇厚浓郁。

皆由诸大臣,汲引相追踪。

都是因为各位大臣,相互引荐追随。

惜哉物伪炽,慧巧为心蓬。

可叹伪诈炽盛,机巧蒙蔽了人的本心。

谗邪丑正直,党与交讥攻。

谗佞之徒仇视正直之人,朋党之间互相攻击。

上者以翕訿,下焉滋鞠讻。

上位者偏听偏信非议,下位者滋长纷争。

鸾凤远遁伏,鹰隼摩苍穹。

鸾凤远避隐伏,鹰隼却横行于苍穹之上。

人神共愁叹,寒暑迷秋冬。

人与神共同忧愁叹息,时令寒暑错乱不分秋冬。

一人念忠直,百志懐兵戎。

一人想着忠直之道,百人却心怀兵戈之争。

利口锐戈矛,危机峻临冲。

利口比戈矛更锋利,危机如高墙临冲而来。

贤正欲自保,孤羊豢狼丛。

贤正之人想要自保,如同孤羊养在狼群之中。

邦家欲常宁,西驾而求东。

国家想要长治久安,却如驾车向西而求东。

圣宋会明良,盈成绍熙隆。

圣宋遇到明君良臣,盛世绍续兴隆。

寖寖逾百年,稍稍追古风。

渐渐超过百年,逐步追寻古人的风范。

嘉鱼烝罩汕,凫鹥在亹潨。

如嘉鱼被罩网所获,凫鹥栖息于急流之中。

中间忽纷更,新进争锋铓。

中间忽然纷变更迭,新进之人争露锋芒。

岂顾君与民,致身惟穹窿。

哪里顾得上君王与百姓,只求自身身居高位。

己酉乙丑间,群类何夣夣。

己酉乙丑年间,那些小人何等昏聩。

有蔽过重云,其毒如虿蜂。

蒙蔽甚于重重云层,其毒如蝎蜂一般。

谁敢正一议,洒兹谋犹卭。

谁敢正面提出异议,来纠正这些错误谋划。

公诚社稷臣,识见何瞳瞳。

曹公真是社稷之臣,见识何等明睿。

端方屹以立,千峦一危峰。

端方正直屹立不倒,如千山万峦中的一座孤峰。

幽林馥猗兰,雪霜茂长松。

如幽林中的兰草散发芬芳,如雪霜中的苍松更加茂盛。

侠以疏拙身,趋时良戅舂。

我以疏拙之身趋附时势,实在是愚笨之举。

向者有所陈,狂言几怙终。

此前有所陈述,狂妄之言几乎招致祸患。

所犯斧钺诛,寛仁赖天衷。

所犯之罪本当受斧钺之诛,幸赖天子宽仁之心。

未几遽昭雪,还归禄更丰。

不久便获昭雪,归来得俸禄更加丰厚。

毫厘未禆报,已愧羔羊缝。

丝毫未能报答恩德,已惭愧于羔羊缝补般的微薄。

矧乃素鄙贱,无阶望门墉。

何况我向来卑微,无阶梯可望公之门墙。

未委何所长,能如粲投邕。

不知自己有何长处,能如王粲投靠蔡邕那样。

星车未鞅脱,鹗荐俄天通。

车马尚未解驾休息,您的举荐便已上达天听。

朝廷嘉谠言,固已可公奏。

朝廷嘉纳正直之言,本已可以由公上奏。

秩满禆再陈,推恩非独后。

任满后再行陈奏,推恩不止于我一人。

盖以歴任浅,欲进难为骤。

只因历任尚浅,想要晋升难以骤然实现。

譬如升阶梯,等级言无缪。

譬如登阶梯,等级次第不可错乱。

且以罪累人,顿此无愆咎。

况且身为有罪之人,能停在这里已算无过。

有禄幸及亲,非徒飤体口。

有俸禄幸能赡养双亲,不仅养活口腹身体。

端然坐屏序,无复事奔走。

端坐于官署屏风之前,不再需要四处奔走。

虽曰去亲膝,曾不远廛亩。

虽然说是离开了父母膝下,其实不远于乡里。

坦途五短驿,安问连旦昼。

平坦路途不过五个短驿,不论日夜都可往返。

如此奉温凊,不殊居左右。

如此奉养冬温夏凊,与在父母身旁没有差别。

平生最知幸,获附诸儒后。

平生最知幸运,得以附列于诸儒之后。

学问虽不深,是非幸无瞀。

学问虽然不深,是非之辨幸而不昏聩。

知心在所飤,御欲如御寇。

修心在于涵养,克制欲望如同抵御寇贼。

耳目诸玩好,常如对尘垢。

耳目所好的各种玩物,常常视之如尘垢。

惟有学问心,终年忧不售。

唯有向学之心,终年忧虑不能施展。

今兹足优游,永日诗书囿。

如今足以优游自在,终日游心于诗书之苑。

人固有通塞,誉亦随美丑。

人固有通达与困塞之时,声誉也随美丑而定。

惟有片纯诚,于身可长久。

唯有这一片纯诚之心,可以长久持身。

平生所游歴,昭如认星斗。

平生所经历之事,明白如同辨认星斗。

吉凶系行违,成毁由慵懋。

吉凶系于行为得失,成败由勤劳或懒惰决定。

于心既不疑,人来为明剖。

心中既然没有疑虑,有人来为我明辨剖析。

十中一二悟,亦足长福祐。

十分之中领悟一二,也足以长保福佑。

况兹山水清,人物多奇秀。

况且此地山水清幽,人物多有奇秀之才。

加以托下风,长如饮醇酎。

加之托身于公门下,常如饮醇酒般愉悦。

人之于子弟,亲爱闗慈友。

人对于自家子弟,亲爱关怀出于慈友之心。

至于力维持,未必能再复。

至于出力维持扶持,未必能有第二次。

乃知大贤心,生成即高厚。

才知大贤之心,生成便已高深厚重。

知其远方归,偏亲已皓首。

知他远道归来,老亲已是白发苍苍。

不忍重违去,誓甘老藜糗。

不忍心再次离去,誓愿甘食粗粮以终老。

又以家素贫,无田事耕耨。

又因家素贫寒,没有田地可以耕种。

四弟三云亡,若身无足肘。

四弟之中三人已亡,如同身体缺少了手足。

聚指几四百,居前半孤幼。

族中人口将近四百,其中大半是孤儿幼童。

委曲为之虑,过其自营构。

为之委曲筹虑,超过为自己谋划。

士之所大患,志与时不偶。

士人的大患,在于志向与时运不相合。

时与志两得,百中而一有。

时运与志向两相契合,百人之中仅有一人。

盖以世惑深,真伪相纷纠。

因世人迷惑太深,真伪相互纠缠。

簧丝在口舌,巧令工迎凑。

巧言如簧在口舌间,善于逢迎凑合。

攘臂视听下,非明孰能究。

在众目睽睽之下,非明察之人谁能辨究。

门下无寸武,踪迹非素狃。

我在公门下无寸功,踪迹并非素来熟悉。

一旦洊论拔,如射之有彀。

一旦被屡次举荐提拔,如同箭中靶心。

惟以向所为,期以劝绅绶。

只以从前所做之事,期望劝勉士大夫。

天下本无事,欲治多纷揉。

天下本来无事,想要治理反而多生纷扰。

惟是举措颠,嘉苗不如莠。

只因举措颠倒,嘉苗反而不如莠草。

履舄以尊戴,冠簮斯践蹂。

鞋履本应穿在脚上受人尊戴,冠簪反而被践踏。

助天系宠绥,宜民惟在宥。

辅佐上天维系安宁,宜民唯有在于宽宥。

人如公用心,劝不由赏购。

若人人如公用心,劝善不必靠赏赐购买。

有冽甘井泉,清深玉其甃。

甘冽的井泉,清澈深广以玉为井壁。

未观繘长绠,大施如川溜。

未见长绳汲水之时,大用则如川流不息。

区区一方部,不几幕其收。

区区一方之地,几乎不足以尽其才能。

于嗟鬰舆望,无路达旒黈。

可叹郁积的期望,无路达于天听。

作诗道尊光,庶几传不朽。

作诗称颂公的尊光,期望传之不朽。

赏析

题解
《谢曹公》是一首长篇五言古诗,全诗一百余韵,是诗人感谢曹公(曹某,当为朝廷重臣)举荐之恩的答谢之作。诗中由天道伦常论及君臣父子之理,历述政治昏暗与忠良遭际,再叙自身被荐获用的经过,最后表达感恩与敬仰之情。全诗思辨深刻、情感真挚,兼具哲理诗与赠答诗的双重品格。

逐句解读
「蝼蚁有统治,羽鳞知所宗」——蚂蚁尚有统属,鸟兽也知归从,起兴言万物皆有序。

「是知君臣初,直与太极同」——君臣之道的起源,与天地太极同其根本。

「子之于其父,成性天所钟」——儿子对父亲的敬爱,是天性所赋予。

「因其亲爱心,以飬日益恭」——因亲爱之心而奉养日加恭敬。

「平居竭勤瘁,患难忘厥躬」——平日竭尽勤劳,患难中忘却自身。

「不择艰与易,那知通与穷」——不挑艰难还是容易,不计通达还是困穷。

「至于事其君,是乃孝之中」——至于侍奉君王,正是孝道的延伸。

「未闻君父之间,诚敬有卑崇」——从未听说在君与父之间,诚敬有高低之分。

「孔子故有言,移孝斯为忠」——所以孔子有言,将孝心移作忠心。

「谷黍不离草,蚕鱼其类虫」——谷物不离草类,蚕鱼也属虫类。

「皆能衣食人,生世曾不空」——都能供人衣食,生于世间不曾虚度。

「矧乃备万物,阴阳资粹冲」——何况人禀万物之灵,阴阳赋予以精纯之气。

「学问必唐虞,侪軰皆朱熊」——所学必是唐虞之道,同辈皆如朱虎熊罴般贤能。

「于世乃无补,将何辨蟊螽」——若对世道毫无补益,与害虫何异。

「五帝道尊极,三王化醇𬪩」——五帝的治道至高至尊,三王的教化醇厚浓郁。

「皆由诸大臣,汲引相追踪」——都因各位大臣,相互引荐追随。

「惜哉物伪炽,慧巧为心蓬」——可叹伪诈炽盛,机巧蒙蔽了人心。

「谗邪丑正直,党与交讥攻」——谗佞之徒仇视正直之人,朋党互相攻击。

「上者以翕訿,下焉滋鞠讻」——上位者偏听偏信,下位者滋生纷争。

「鸾凤远遁伏,鹰隼摩苍穹」——鸾凤远避隐伏,鹰隼却横行长空,喻贤者退隐、小人得势。

「人神共愁叹,寒暑迷秋冬」——人神共叹,时令失序。

「一人念忠直,百志懐兵戎」——一人想着忠直,百人却心怀兵戈。

「利口锐戈矛,危机峻临冲」——利口比戈矛更锋利,危机如高墙临冲。

「贤正欲自保,孤羊豢狼丛」——贤正之人想要自保,如同孤羊养在狼群中。

「邦家欲常宁,西驾而求东」——国家想要长治久安,却南辕北辙。

「圣宋会明良,盈成绍熙隆」——圣宋遇明君良臣,盛世绍续兴隆。

「寖寖逾百年,稍稍追古风」——渐渐超过百年,逐步追寻古风。

「嘉鱼烝罩汕,凫鹥在亹潨」——如嘉鱼被罩网所获,凫鹥栖于急流,喻贤才在位。

「中间忽纷更,新进争锋铓」——中间忽然纷变更迭,新进之人争露锋芒。

「岂顾君与民,致身惟穹窿」——哪里顾得上君王与百姓,只求身居高位。

「己酉乙丑间,群类何夣夣」——己酉乙丑年间,群小何其昏聩。

「有蔽过重云,其毒如虿蜂」——蒙蔽甚于重云,其毒如蝎蜂。

「谁敢正一议,洒兹谋犹卭」——谁敢正面提出异议,纠正这些错误谋划。

「公诚社稷臣,识见何瞳瞳」——曹公真是社稷之臣,见识何等明睿。

「端方屹以立,千峦一危峰」——端方屹立,如千峦中的一座孤峰。

「幽林馥猗兰,雪霜茂长松」——如幽林中的兰草芬芳,雪霜中的苍松茂盛。

「侠以疏拙身,趋时良戅舂」——我以疏拙之身趋附时势,实在是愚笨。

「向者有所陈,狂言几怙终」——此前有所陈述,狂言几乎招致祸患。

「所犯斧钺诛,寛仁赖天衷」——所犯之罪当受斧钺之诛,幸赖天子宽仁。

「未几遽昭雪,还归禄更丰」——不久便获昭雪,归来得禄更丰。

「毫厘未禆报,已愧羔羊缝」——丝毫未及报答,已惭愧于羔羊之缝(喻微薄)。

「矧乃素鄙贱,无阶望门墉」——何况我向来卑微,无阶可望公之门墙。

「未委何所长,能如粲投邕」——不知自己有何长处,能如王粲投靠蔡邕。

「星车未鞅脱,鹗荐俄天通」——车马尚未解驾,您的举荐便已上达天听。

「朝廷嘉谠言,固已可公奏」——朝廷嘉纳直言,本已可以由公上奏。

「秩满禆再陈,推恩非独后」——任满后再行陈奏,推恩不止于我一人。

「盖以歴任浅,欲进难为骤」——只因历任尚浅,难以骤然晋升。

「譬如升阶梯,等级言无缪」——譬如登阶梯,等级次第不可错乱。

「且以罪累人,顿此无愆咎」——况且身为罪累之人,能止于此已是无过。

「有禄幸及亲,非徒飬体口」——有俸禄幸能赡养双亲,不仅养活口体。

「端然坐屏序,无复事奔走」——端坐于官署,不再需要四处奔走。

「虽曰去亲膝,曾不远廛亩」——虽说是离开了父母膝下,其实不远于乡里。

「坦途五短驿,安问连旦昼」——平坦路途不过五个短驿,不论日夜都可往返。

「如此奉温凊,不殊居左右」——如此奉养冬温夏凊,与在父母身旁无异。

「平生最知幸,获附诸儒后」——平生最知幸运,得以附列诸儒之后。

「学问虽不深,是非幸无瞀」——学问虽不深,是非之辨幸而不昏。

「知心在所飬,御欲如御寇」——知心在于涵养,御欲如同御寇。

「耳目诸玩好,常如对尘垢」——耳目所好之物,常视如尘垢。

「惟有学问心,终年忧不售」——唯有向学之心,终年忧虑不能施展。

「今兹足优游,永日诗书囿」——如今足以优游,终日游心于诗书之苑。

「人固有通塞,誉亦随美丑」——人固有通达与困塞,声誉也随美丑而定。

「惟有片纯诚,于身可长久」——唯有纯诚之心,可以长久持身。

「平生所游歴,昭如认星斗」——平生所经历之事,明白如辨认星斗。

「吉凶系行违,成毁由慵懋」——吉凶系于行为得失,成败由勤懒决定。

「于心既不疑,人来为明剖」——心中既无疑惑,有人来为我明辨。

「十中一二悟,亦足长福祐」——十分之中领悟一二,也足以长保福佑。

「况兹山水清,人物多奇秀」——况且此地山水清幽,人物多奇秀。

「加以托下风,长如饮醇酎」——加之托身于公门下,长如饮醇酒般愉悦。

「人之于子弟,亲爱闗慈友」——人对于子弟,亲爱关怀出于慈友之心。

「至于力维持,未必能再复」——至于出力维持,未必能再有第二次。

「乃知大贤心,生成即高厚」——才知大贤之心,生成即高深厚重。

「知其远方归,偏亲已皓首」——知他远道归来,老亲已白发苍苍。

「不忍重违去,誓甘老藜糗」——不忍再离去,誓愿甘食藜藿粗粮以终老。

「又以家素贫,无田事耕耨」——又因家素贫寒,无田可耕。

「四弟三云亡,若身无足肘」——四弟三人已亡,如身体缺了手足。

「聚指几四百,居前半孤幼」——族中近四百口,大半是孤幼。

「委曲为之虑,过其自营构」——为之委曲筹虑,超过为自己谋划。

「士之所大患,志与时不偶」——士人之大患,在于志向与时运不相合。

「时与志两得,百中而一有」——时运与志向两得,百中仅有一。

「盖以世惑深,真伪相纷纠」——因世人迷惑太深,真伪相互纠缠。

「簧丝在口舌,巧令工迎凑」——巧言如簧,善于逢迎凑合。

「攘臂视听下,非明孰能究」——在众目睽睽之下,非明察之人谁能辨究。

「门下无寸武,踪迹非素狃」——我在公门下无寸功,踪迹并非素来熟悉。

「一旦洊论拔,如射之有彀」——一旦被屡次举荐提拔,如箭中靶。

「惟以向所为,期以劝绅绶」——只以从前所为,期望以此劝勉士大夫。

「天下本无事,欲治多纷揉」——天下本无事,欲治反而多纷扰。

「惟是举措颠,嘉苗不如莠」——只因举措颠倒,嘉苗反不如莠草。

「履舄以尊戴,冠簮斯践蹂」——鞋履本应尊戴于足,冠簪反被践踏,喻用人颠倒。

「助天系宠绥,宜民惟在宥」——辅佐上天安绥百姓,宜民唯在宽宥。

「人如公用心,劝不由赏购」——若人人如公用心,劝善不必靠赏赐购买。

「有冽甘井泉,清深玉其甃」——甘冽井泉,以玉为井壁,喻公之才德。

「未观繘长绠,大施如川溜」——未见长绳汲水,大用则如川流。

「区区一方部,不几幕其收」——区区一方之地,不足以尽其才能。

「于嗟鬰舆望,无路达旒黈」——可叹郁积之望,无路达于天听。

「作诗道尊光,庶几传不朽」——作诗称颂公之尊光,期望传之不朽。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宏大,结构严密,可分为三大层次:先论天道伦常(君臣父子之理),再述时政得失(小人当道、贤者远遁),后叙个人际遇与感恩(被荐获用、终生感念)。以"蝼蚁""羽鳞"起兴,层层推演至"移孝为忠"的政治伦理,逻辑严密。中间以鸾凤与鹰隼、孤羊与狼群的对比,鲜明揭示贤佞对立的政治现实。写曹公则用"危峰""猗兰""长松"三重比喻,从不同侧面凸显其人格风范。结尾以"甘井泉"喻曹公才德未尽其用,以"六镮如六万"式的推敬收束全篇,感情深沉而不浮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哲理论述与情感表达的优秀赠答诗。诗人从天道人伦出发,系统阐述了忠孝一体的儒家政治观,并对北宋后期党争乱象进行了深刻批判。诗中对曹公的赞美不落俗套,不是空洞的谀词,而是通过对其在浊世中"端方屹立"的具体描写来体现。全诗虽有百韵之长,但论述层层递进、脉络清晰,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以学为诗的典型特征,是宋代理学思想与诗歌艺术相结合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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