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颐轩

宋 · 郑侠

译文

达人取次总佳宜,潇洒清轩聊自颐。

通达之人随遇而安处处皆宜,潇洒的清轩聊以颐养身心。

垣果砌花堪笑语,牖风庭月共希夷。

墙垣上的果实台阶上的花堪与笑语,窗前清风庭院明月同归于虚静之境。

满堂虗白琴三弄,竟日醺酣酒一巵。

满堂空明澄澈抚琴三弄,终日微醺酣畅饮酒一卮。

别有工夫留客住,时时谈笑出新诗。

另有妙法留住客人不叫离去,时时谈笑间便写出新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侠题颐轩之作。颐出《周易·颐卦》,有养正之意,颐轩当为友人或自己修养身心之所。诗中写达人随遇而安、潇洒自颐的闲适生活,垣果砌花可共笑语,牖风庭月同契希夷,满堂虚白抚琴三弄,竟日醺酣饮酒一卮,更有谈笑出新诗之趣留客不置。全诗洋溢着一种逍遥自得的生活意趣。

逐句解读
「达人取次总佳宜,潇洒清轩聊自颐」达人随遇而安处处皆宜,潇洒的清轩聊以自养。达人指通达之人,取次即随随便便、任意处之,总佳宜言到处都好;潇洒清轩写颐轩的环境清幽洒脱,聊自颐点题——在清轩中聊以颐养身心。

「垣果砌花堪笑语,牖风庭月共希夷」墙垣上的果实、台阶上的花堪与笑语,窗前的清风、庭院中的明月同契希夷。垣果砌花写轩中近景,堪笑语赋予花果以灵性,可与人交谈;牖风庭月写轩中远景,共希夷化用《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之典,意谓风月与我同归于虚静无声的境界。

「满堂虗白琴三弄,竟日醺酣酒一巵」满堂虚白抚琴三弄,终日醺酣饮酒一卮。虚白出《庄子》虚室生白,写堂中空明澄澈;琴三弄写抚琴之雅,三弄指反复弹奏;竟日醺酣写饮酒之适,一巵言不多饮,微醺即可。

「别有工夫留客住,时时谈笑出新诗」另有工夫留住客人,时时谈笑间写出新诗。别有工夫指另有妙法——非刻意挽留而是自然使人流连;出新诗写在谈笑中灵感涌现,新诗自然流出,既写主人之雅,又写客中之乐。

艺术手法
一是以物我交融写闲适之趣,垣果砌花堪笑语将花果拟人化,牖风庭月共希夷将风月精神化,人与物在同一空间中平等对话、共归虚静,物我不分。二是典故的化用无痕,希夷出《老子》、虚白出《庄子》,与诗中闲适之境浑然一体,用典而不觉其为典。三是三弄与一巵的数字对举,琴三弄言其反复不厌,酒一巵言其微醺恰好,一多一少间见出取舍之得宜。四是末联以出新诗收束,将颐养身心的静与谈笑赋诗的动相统一,颐非枯坐而是生机盎然的闲适。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轩为题而写闲适之趣,从取次佳宜的达观开篇,到聊自颐的点题,再到花果风月的物我交融、琴酒诗书的雅趣,步步写来,处处是闲适之味。全诗不着一个乐字而乐在其中,不露一个闲字而闲自盈溢,尤其「满堂虗白琴三弄,竟日醺酣酒一巵」一联,将道家虚静与文人雅趣合为一体,堪称颐养诗中的清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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