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六秀才之广劝其早归

宋 · 郑侠

译文

无情乌兔两相追,岁月蹉跎一箭飞。

无情的日月相互追逐,岁月蹉跎如一箭飞逝。

觧报劬劳能几日,可堪容易旷慈闱。

能报答父母辛劳的日子能有几多,怎能忍心轻易旷废对慈母的侍奉。

须知楚国千锺粟,不直莱庭一彩衣。

须知楚国千钟的俸禄粟米,不值莱庭一件娱亲的彩衣。

我念松楸心独苦,故知吾子不如归。

我思念祖茔松楸心中独苦,因此深知你不如早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侠送林六秀才赴广南时劝其早归之作。诗中劝林秀才尽孝报恩,以乌兔日月相追比喻时光飞逝,以楚国千钟粟不抵莱庭一彩衣的对比强调孝道之重,末以自己思亲之苦推己及人,反复申说不如归之意。此诗情感真挚恳切,以孝道劝归,情深而不失理致。

逐句解读
「无情乌兔两相追,岁月蹉跎一箭飞」无情的日月——乌为日、兔为月——相互追逐,岁月蹉跎如一箭飞逝。乌兔用神话日中金乌、月中玉兔之典代指日月,两相追写日月更替不息;一箭飞比喻时光之速,如箭离弦不可追回。

「觧报劬劳能几日,可堪容易旷慈闱」能报答父母劬劳的日子能有几多?怎能忍心轻易旷废了对慈母的侍奉?劬劳出《诗经·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慈闱指母亲所居之室,代指母亲,旷慈闱即旷废了对母亲的侍奉。

「须知楚国千锺粟,不直莱庭一彩衣」须知楚国千钟粟米,不值莱庭一件彩衣。楚国千锺粟指高官厚禄,莱庭一彩衣化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老莱子年七十仍着彩衣为婴儿戏以娱双亲,以千钟粟与一彩衣对比,意谓再高的官禄也不如尽孝娱亲可贵。

「我念松楸心独苦,故知吾子不如归」我思念祖茔松楸心中独苦,故而深知你不如早归。松楸指墓地所植松楸,代指祖先坟茔;故知是因此深知之意,诗人以自己思亲之苦推己及人,劝林秀才归家尽孝。

艺术手法
一是以比喻写时光之速,乌兔两相追将无情的日月更替化为可视的追逐之象,一箭飞将抽象的时光流逝化为离弦之箭的疾速,两个比喻相辅相成。二是对比手法的精妙运用,楚国千锺粟与莱庭一彩衣的对比最为有力——千钟粟之厚与一彩衣之薄、官禄之贵与孝道之重、世俗之荣与天伦之乐,多层对比叠加,将不如归的理由说得不可辩驳。三是推己及人的劝说技巧,末联先说我念松楸心独苦,以自身之苦引起共鸣,再说故知吾子不如归,由己及人,更具说服力。四是典故的层叠运用,乌兔日月、蓼莪劬劳、老莱子彩衣,三个典故从天文到人事到孝道,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题而以劝归为旨,打破了送别诗多写离愁别绪的常规,别开生面地以孝道为劝归之由。全诗从时光飞逝说起,以劬劳难报立论,以千钟粟不敌彩衣作比,以己之思亲推人,环环相扣,将不如归之意说得恳切深沉。尤其「须知楚国千锺粟,不直莱庭一彩衣」二句,以极端的轻重大小对比彰显孝道之重,掷地有声,是送别劝归诗中的警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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